国红旗执法
文/彭波
一
国红旗一下飞机，便深深地吸了一口项城新鲜的空气，近一个月的党校学习，简直把他给闷坏了，还好，考试成绩名列三甲，这可不容易，在这些高才生堆里能混出这个成绩来，国红旗一生足矣，因为这是省党校的学习，来自各方面的人才非常多，他国红旗只不过是一名国土资源局的局长，有何德何能能够在这些学生中名列三甲。不过，他成功了，也许这次学习就是一块跳板，国红旗心里一掠过这一念头，心内便一阵心悸，他知道，他前面的路还很长。
这一口气让国红旗红光满面，接下来，便是打开手机，手机的铃声刚响完，立即有十几条信息扑面而来，此时的国红旗当然要先关注老婆柳如雅的信息了，登飞机之前，国红旗给柳如雅发了一条短信，说飞机三小时后到，他想，这回柳如雅大概早已在机场外等的不耐烦了。
果然，国红旗一走出飞机场，便看到了远处等着他的柳如雅，柳如雅站在人群中，有些鹤立鸡群，柳如雅这个人，是不能用漂亮来形容的，她的面貌能跟世上任何一个名演员媲美，她年轻的时候，曾经有个舞蹈团的团长看中了柳如雅，想破格入选她为舞蹈团的成员，可柳如雅不喜欢舞蹈这门职业，便一口拒绝了那位团长的好心，虽然后来姐妹们嫌柳如雅不懂得珍惜机会，可柳如雅只是摇头，她有些任性，不喜欢的事情她是不会做的。
国红旗老远就看到了柳如雅，平时他喜欢跟柳如雅搞些小浪漫，这次也不例外，想给柳如雅一个惊喜，便悄悄溜到柳如雅的身后，突然一把将柳如雅抱了起来，柳如雅知道是国红旗搞的恶作剧，便嘻笑颜开地说道，你坏。机场这么多人，你不嫌害羞吗？国红旗把柳如雅放下来，笑道，我才不管别人怎么看呢，我自己喜欢就行。
国红旗上了柳如雅的车，不一会儿，车就到家了，一关上门，国红旗就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近一个月以来，他一直处于性饥饿状态，俗话说，小别胜新婚。国红旗来不及与柳如雅搞点性前戏，三下五除二，便把柳如雅的衣服给扒了个精光，一边扒，柳如雅一边说，红旗，这可不是你的性格。国红旗也说，我什么性格？这时候，还性格，做就是了。
国红旗看来是真饿极了，刚开始，柳如雅的手还在不停地反抗，可过了一会儿，柳如雅的手便非常温柔地抚摸起了国红旗，两人进入了状态。
两人正如胶似漆地粘乎着，国红旗的手机响了，国红旗不接，继续着自己的事业，可那手机就是不肯停下来，搞得柳如雅没了兴致，她说，红旗，快接电话。国红旗说不接，让它响吧。柳如雅说，这样我一点情致也没有，还是先接了电话再说吧。国红旗无奈，从柳如雅的身体上下来，接了电话，是办公室的米兰打来的，国红旗还没讲话，米兰大声地对国红旗嚷道，国局，你不接电话也就罢了，还关了机，你什么意思呀，是不是在飞机上，看来，已经下机了吧？国红旗说，是，我刚下了飞机，还没到家呢？米兰说，那正好，我今天生日，想请你吃饭，也给你接接风。国红旗说，下了飞机不回家，不太好吧。米兰急了，平时你常说，最欣赏我呢，看来是假的，好了，我饭店都定好了，情人餐馆，情人间，就这样，我挂了。说着，不等国红旗说话，米兰就把电话挂了。
国红旗平时挺喜欢米兰的性格，她是个标准的美女，她跟柳如雅都属美女系列，可两人性情却截然相反，一个温顺，一个暴躁，可这两种性格都属于国红旗喜欢的种类。米兰不仅美丽，还有才，一直给国红旗当秘书，在国土局，官样文章属一流，还常有文章发表在报刊上，偿有了稿费，就请国红旗吃一顿，两人最能谈的来，非常讨国红旗的欢心，就是性格粗鲁点，然而，一个粗鲁的美女给自己当秘书，国红旗觉得倒有点情调。
其实，国红旗对米兰的关爱并非别人闲话中的那样，只是上级关心下级而已，可局里的许多人，都把他们两人的这种关系看复杂了。国红旗也不做任何解释，他觉得这种事越解释越黑，倒不如让时间来说明一切。
面对如此场面，国红旗确实有些尴尬，国红旗只好把一场本来有情有趣的情事草草结束掉，他朝如雅笑笑，人在江湖，身不由已，局里有急事，我去一下。
看着国工红旗走出了屋门，如雅想哭，国红旗倒是痛快了，可害了她把刚才刚上来的情绪淹没掉了，她知道国红旗这个人的性情，他决定的事情十头牛拉不回。
二
看到国红旗如约而至，米兰非常开心，她早要好了菜，一个鲍鱼汤，一个葱爆海参，一个炒腰花，一个酱牛肉，这几个菜平时国红旗最爱吃。米兰还要一瓶干红，此时，她给国红旗倒上一杯，自己也倒上一杯，紫红色的酒在米兰手里的酒杯里荡来荡去，极有情调，而此时，国红旗还没有从刚才跟柳如雅的情爱中走出来。米兰看着迷茫着的国红旗，说，国局，虽然你天天都在说的欣赏我，却表现不出来，从心里来讲，我最欣赏的人应该是你，不仅智商高，情商也高，有情有义，坚持原则，不仅是个好的领导，还是一个好的朋友，正因为你重情重义，所以，我知道你一定能来的，我说的对吗。国红旗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面对这么一个小丫头、才女，国红旗只好笑而不答，这样，会传递给米兰一种神秘感，虽然他不想对米兰有丝毫的伤害，可他却喜欢跟米兰这样的女孩在一块，聊天，谈心，谈文学谈人生。
在国红旗的内心里，米兰的笑是最有魅力的，他见过许多漂亮女人的笑，甜美的，开心的，都比不了米兰的笑，那是一种动人心脾的笑，直入人心，很值得永远收藏，就连蒙娜丽纱的微笑，也比不了米兰的笑，他恨自己不懂绘画，如果会，他把米兰的笑脸画出来，肯定会是世上最名贵的画。
国红旗一生欣赏过两个女人，一个是柳如雅，一个就是米兰了。他就想，老天给了他两种美，一个是供他使用的，另一个是供他欣赏的。国红旗心里明白，欣赏的就只能欣赏，那是他心目中的一朵花，而且这朵花永远是艳丽的。
两人喝着酒，米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报，对国红旗说，国局，你知道我们项城有一个叫九道湾的地方吗，那里太美了，能跟九寨沟媲美了，上周我去了，是一个企业家带我去的，他叫董清扬，这人跟你有点像，凡事都要做到最好，他不但人好，气质好，有男人味，还特关心人，不象你，只会跟我谈工作上的事。国红旗笑了，是董总啊，我说呢，谁能让我们的米兰说的这么好，我看全项城，就只有董清扬了。这人我认识，是个不错的年轻人，看来，我们的米兰有目标了。
米兰听国红旗说，嘴却撅得老高，瞧，又想偏了。只要气质好，有男人味，就能配上本姑娘了。告诉你吧，我心里有个男人，高尚，气质好，可本姑娘却发扬崇高的精神，我交给别的女人了。国红旗心里一阵发热，他想米兰虽然喜欢开玩笑，却是心有所指，他不想再跟米兰深究这种事，那样会弄得很尴尬，于是，他接过米兰送过来的报纸，认真地看了一遍，说，我的米兰小姐，你这九道湾写的太精彩了吧，如果让大家看了，或许我们的九道湾就成九寨沟了。快说，得了多少钱的稿费？米兰说，1000元，吓着你了吧，就这样多，所以，本姑娘高兴，非要请你喝一场呢。
国红旗把报装进口袋，说，这报赠我吧，我回家好好欣赏欣赏，弄不好，我也写一篇，压往你。米兰笑道，回家学去吧，你文章写好了，对我也是一种促进。知道吗，这个董清扬很历害呢，他要开发九道湾了，想把那个地方买下来，一来发展旅游业，二来搞个高尔夫球场，三来弄得文学创作基地，四来还想搞个乡村中的城镇，还答应我让我业余时间负责文学创作的事呢，瞧，这人有没有闯劲。
国红旗听罢，兴奋的脸上掠过一种少有的阴影，这却没有逃过米兰的眼睛，米兰觉得他这双眼睛不对劲，忙问，国局，怎么了，看样子你有些不自在？国红旗说，看来，什么事也逃不过你的眼睛，九道湾那地方是个原生态的好地方，董清扬企业做的好好的，怎么想去那里开发呢？他不知道九道湾不能开发吗。幸好你还是我们国土局的办公室主任呢，这点事不清楚？米兰说，怎么不能开发，那里虽然是原生态，却是个穷地方，如果董清扬去那里开发，就能使那里的百姓富裕起来，难道这不好吗？国红旗说，这可是个原则性的问题，我们做为一名国土资源局的战士，不能任由这些土地任人宰割了，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的话，政府还让我们国土局干什么。
米兰听了，刚才的兴奋好象一下子被国红旗阴沉的脸给淹没了。米兰有些急了，不就是一个九道湾吗，那里有什么好，土头土脸，有人开发就是一件不错的事了。国红旗笑了，瞧，急了吧，刚才还给九道湾唱赞歌呢，只要心里不如愿，马上翻脸，这可不是你的性格？米兰说，谁翻脸了，我是在为那个穷山村鸣不平。国红旗说，你鸣不平，也该为我们的国土资源流失鸣不平，难道你不知道九道湾是个产粮大县吗，那里的土地肥沃，粮食产量高。米兰说，好了，不跟你吵了，你是局长，高高在上，我是小兵，怎么敢跟领导对着干呢。国红旗说，不是跟我对着干，而是跟国家对着干。听罢，米兰说了句，又上纲上线了，好了，算我瞎了眼，干吗非请你给我过生日啊。说着，米兰对外面叫了一声，服务员，算帐。
结完账，米兰迅速离开了餐馆，国红旗喊她，别生气，我送送你，天这么黑，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可以一个人走呢。米兰丝毫不听国红旗的呼喊，一个人消失在了黑夜里。
三
没有追上米兰，国红旗觉得自己有些委曲，他跟米兰经常发生争执，这也见怪不怪了，可国红旗心里明白，今天米兰对他说的这些话，并非空穴来风，现在，许多商家都在打国土的主意，这里开发几座高楼，那里开发一个厂，而我们赖以生存的土地正在悄然减少，老百姓埋怨我们呀，做为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如果不为民做主，只想保官位，任凭开发商开发土地，我们的职责何在？
国红旗想打个车回家，忽然见这夜色非常美，干脆散散步，欣赏一下这美好的夜景，倒也不失一种享受。
国红旗沿着项城的沿河大道走着，他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非常重，重如泰山，也许明天，或许后天，他国红旗就要维护国土资源这面旗帜了。
心情好的时候，感觉路走起来非常顺，可心里有事的时候，路走起来却同样不觉得远。一会儿功夫，便走到了世纪广场，此时，世纪广场音乐声声入耳，他知道，这里有个舞池，喜欢跳舞的人，每到夜色来临，都喜欢来这里消夏纳凉，或跳舞，或踢毽子，或唱唱歌，一天的劳累便顷刻散尽。有一段日子，他也经常来世纪广场，当看到人们高兴地娱乐的时候，他会更加明白自己的身上的担子有多重，因为人们有这美好的生活，全靠党的好政策，包括他所在的国土资源局。
世纪广场占地近几亩，其中中央位置有个凹陷的舞池子，里面有一二百人，大家自已买上音箱，在这里娱乐，跳舞。而此时，国红旗想起米兰第一次进国土局，当时，国红旗还是一个部门负责人，市政府搞了一个活动，国土局为响应政府号召，搞了一个舞会，那时候，国土局的女性还不多，象国红旗这样的大男人非常多，且舞都跳得很专业。米兰听说了，对对面的男人们看一圈，一下子就走到了国红旗的身边，说她跟国红旗配对，当时的局长问米兰，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跟国红旗跳呢。米兰说，国红旗气质好，有男人味，如果国红旗没结婚的话，她还想跟他结婚呢。米兰一席话，弄得在场的人都不好意思，可那时候，国红旗早已结婚，虽然觉得脸红，可瞧人家米兰都无所谓，自己也就放开了。也就是从那时起，国红旗对米兰有一种特别的情感，这种情感说不出来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有时，国红旗也扪心自问，他对米兰的感情是爱情吗？他的内心回答，不是，他真正爱的还是柳如雅。
想到这里，国红旗竟然偷偷地笑了。想什么呢？话音末落，有人拍了国红旗的肩膀，国红旗由于心里有“鬼”，吓得哆嗦了一下，回头一看，是米兰。米兰笑了，大概想起我们在一块跳舞的日子来了吧。国红旗说，是啊，美好的时光最容易消失的快，这转眼快十年了，那时，你还是个小丫头呢。米兰不高兴了，难道我现在不是一个小丫头？国红旗说，是。是。米兰说，瞧人家跳的多么尽性，我们也去跳一曲吧。
听着耳边的舞曲，看着眼前的男神国红旗，米兰大概也想起当年跟国红旗一块跳舞时的情景，国红旗的冷静一下子刺激了她活跃的神精细胞，米兰拉起国红旗的手，两人下了舞池，本来两人跳舞就属于“业余专业”水平，在这帮舞者之中，算是佼佼者了，恰好舞曲响起了《梁祝》，两人的探戈在省里是获奖的舞曲，此时，两人在舞场里转了起来，这个舞场里，大概没人跳的这么好，跳舞的、赏舞的的人，都停下来，都把眼球贡献给了国红旗跟米兰。
一曲终了，身边突然响起了掌声，米兰是个人来疯，听到这么热烈的掌声，又跟国红旗跳了几只舞，国红旗对米兰说，我看，我们该走了，这里人多，不知有哪位挑事者呢？米兰不高兴了，就你事多，跳只舞有什么呢？可说归说，米兰还是跟着国红旗走出了舞池。
国红旗送米兰回了家，自己也回到家中。
国红旗一进门，柳如雅便不高兴了，对国红旗说，人刚回来，不在家里陪老婆，是不是别人去“鬼混”了。虽然鬼混这两个字说的有些心虚的味道，却还是说了出来，她唯恐自己的话让国红旗难堪，一直看着国红旗，而国红旗对这两个字，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不满，他觉得柳如雅是听到了手机里面女性的声音，国红旗刚回家，他并不想跟如雅吵，平时，两人感情一直很好，用从未红过脸显然有些夸张，可吵架对于他们来说，应该是一个陌生的词语，国红旗一直认为，跟女人吵架的男人是怂包，再说，夫妻之间，即使争出个理来，又不能离婚，明天照样生活，吵架还劳神，伤感情，国红旗常劝自己，恨她的时候，就想当年追她的情景，这样，心里也就平衡了。
看国红旗不言语，柳如雅也是个聪明人，不然，两人生活了这么些年，化解矛盾更是人人有绝招。本来，柳如雅是个贤惠的女人，她对红旗说，红旗，天不早了，去洗个澡，快点睡觉吧。对了，刚才你走了，还有你一个邮包。说着，柳如雅把一个邮包递给了国红旗，国红旗打开邮包一看，原来是一幅字，启功的字。国红旗喜欢书法，更欣赏名家的字，而启功先生的书法，更是国红旗的最爱。
他非常喜爱这幅字，启功先生的字，俊秀、硬朗，象是用钢丝笔刻到宣纸上印上的一样，这幅字，起码也要值百万了，是谁把这么贵重的字画用快递的方式邮来的呢?想着，他忙去看邮包上的字迹，邮包上并没有邮递公司的印记，是一封普通的邮包。显然，这邮包是专门给他国红旗准备的，上面不但有国红旗的电话，还有一个陌生的电话，国红旗忙给这个电话挂了过去。
原来，这个电话是董清扬的，两人客套了几句，国红旗说，董先生，俗话说的好，无功不受禄，这幅字是启功先生的一幅精品，我知道价值不菲，当然非常喜欢，可我是一个原则性非常强的人，这大概你董先生也知道，这样吧，你在什么地方，我幅字还是要完璧归赵。董清扬说了许多话，还是希望国红旗能够留下，国红旗最后说，如果董先生执意要留的话，那么，我明天只好交给市纪委了。听到了国红旗的最后通牒，董清扬吞吞吐吐了半天，才说，既然这样的话，那么，再过10分钟，我让人去你家里取吧。
当柳如雅把那幅字交给一个陌生人手里的时候，国红旗心里才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四
第二天一上班，班副局长便找到国红旗，班副局长叫班超，跟国红旗同龄，无论资历，还是经验，都不在国红旗之下，是国红旗有力的竞争者之一。两人能力都非常强，国红旗身上有一条优点，是班超一生都难以做到的，那就是国红旗的原则性。当初，政府考察干部时，有许多领导干部赞成班超担任一把手，可市委经过讨论，最后还是拍板了国红旗，说这人能力强，原则性强，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这样，班超屈于国红旗之下，列第一副局长。
国红旗跟班超坐下来，班超就开门见山地说，国局，你大概知道我们市有个董清扬的企业家。国红旗点头。班超又说，他如今看中了九道湾那个穷地方。显然，“穷”是班超加重了语气了的。看国红旗没什么反应，班超继续道，穷不要紧，俗话说的好，穷则思变吗，然而，九道湾的人没有这种穷则思变的想法，这就惨了。几乎每年伸手向政府要粮要钱要政策，可到头来，粮钱政策都给了，仍然穷，所以说，九道湾成了政府一个永远也填不满的穷坑。现在好了，董清扬是个人道主义者，他手里有钱，想到的是别人，那就是九道湾的穷人们。他想去九道湾投资，把九道湾改造成一个繁华的小城镇，瞧，这种愿景多么美好啊，很值得我们大家学习吗。他对九道湾有这样几个规划，一是先盖起几幢楼，名字都起好了，渡假村。临淋漓湖而建，风景优美，风光倚伲，这个渡假村，集吃住玩于一体，将来肯定能火。二是改造九道湾村，把那些穷房子改造成楼房，让大家过上楼上楼下，电灯电话的富裕生活。三是搞企业，化工、钢铁、机械，全面发展。国局，这可是一个难得的机遇，如果成功了，市委即放下了九道湾这个穷包袱，又有了渡假村这个好地方，有时间，陪领导们去住上几天，何乐而不为？
国红旗听了，一阵子没有言语，而班超的眼睛却一直看着国红旗，国红旗终于说话了，班局，你今天跟我说这些，无非是给董清扬方便，让他能够顺利地买下九道湾这个地方吧。班超笑了，瞧，还是我们国局聪明，一下子就听出来了。国红旗说，可这事你觉得能行的通吗？班超说，瞧，政策你最熟了，还问我?不是有句话吗，政策是死的，人却是活的，通融一下，这事就办成了。你去党校这段日子里，冯市长为这事就亲自找过我，说这种好事，可以优先考虑吗。有领导支持，你还担心什么？国红旗说，我承认，九道湾是穷点，可穷要找原因，九道湾是个旅游的好地方，有淋漓湖，有溶洞，有山有水，九曲十八弯，政府就没想到能够开发旅游项目，帮九道湾的人致富吗。想买下九道湾这个地方，违反国家土地政策，九道湾是个肥沃的土地，种下的粮食，几乎不用看老天爷的脸色，就能收成，在我们中国，象这种土地，能有多少，如果把他开发成楼房，我们国土资源局，专门替国家管理土地的，能够安心吗，能够睡得着觉吗？又如何对后人交代？
两人正说着，国红旗手机响了，国红旗接完电话，对班超说，是冯市长，让我去政府一趟。
见到冯市长，冯市长脸上堆满了笑容，冯市长是个不笑不说话的人，国红旗跟他打了这么些年的交道，从来没见到冯市长愁眉苦脸过，冯市长是个天生当领导的料，一个笑脸，几句话，就把你带进他的埋伏坑里了。
等国红旗坐下来，冯市长起身拿过一个茶筒，对国红旗说，红旗呀，你不是喜欢喝茶吗，我今天就要让你品尝品尝正宗的西湖龙井的滋味。知道这茶多少钱一斤吗，3000多元，朋友送的，他只买了一斤，听说我爱茶，就送给了我。
冯市长叫冯多才，有人研究过，人的名字跟一生中的境遇有一定的关系，从冯多才的名字看，果然有些道理。
此时，冯多才沏好茶，香气立刻布满了屋子。国红旗光听说西湖龙井是国茶，也喝过不少西湖龙井的茶，可那些茶并不正宗，冯多才的茶可以说是正宗的了，因为冯多才的位置在那儿，不会有人向冯多才倒腾假货。
国红旗拿起茶杯，只品了一口，立马觉得嗓子舒畅多了，茶有种独有的品质，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品尝过如此耐人寻味的茶，看来，这西湖龙井的确是真货。
两人品着茶，只谈茶，谈完了茶，又谈古论今，国红旗实在是佩服冯多才的才能，从三国到水浒，再到红梦，他拐弯抹角说这些，都把国红旗弄晕了。
可两人越说话题越多，冯多才就是不提九道湾的事情，这让国红旗有些糊涂了，冯多才非常忙，难道今天喊我来，就为了品尝这西湖龙井？讲点故事而已？肯定不是。此时，国红旗越发佩服冯多才的智慧，他想，象冯多才这样的人，是能够当大领导的，不仅有智慧，有脑子，有口才，还能看透一个人的内心。
一个小时过去了，冯多才仍然不入正题，这让国红旗感觉到了一种困惑，难道冯多才喊他来，并非为了九道湾一事。正想着，突然门开了，秘书告知，省里有领导过来了，需要冯多才作陪。
这样，冯多才才起身送国红旗。当把国红旗送到门外时，冯多才说，红旗呀，我就喜欢跟你交谈，等有空了，我们专门喝喝茶，聊聊天。对了，等你有空了，告诉我，我们一块去九道湾怎么样，那里风景美极，是个聊天的好地方。还有，你哪点都好，就是生活细节有些让人云里雾里的，你跟那个米兰怎么回事，这种生活问题，说不清道不明，自己处理好吧。
国红旗从心里佩服他的这位上级，无论做什么事，不会让人一眼看出来。最后几句话，恰如一语中的，冯多才已经对自己释放了一种信号。
回到局里，班超已经把班子里的全部人马号召起来了，他说刚才市长来电话，让充分讨论一下九道湾的事情。此时巩副局长，刘副局长，还有纪委书记老高都在，很明显，今天他们国土资源局正式讨论九道湾的买卖问题。
等国红旗坐下来，讲了几句话后，他感觉到今天有些逼宫的味道，此时，他想起了冯多才的冷静，于是，他静等着班超的发言。
班超说，今天，我们局领导班子都到齐了，有一个重要的议题，就是董清扬购买九道湾一事，说购买应该是不确切的，换个词语就好听了，叫承包，土地吗，都是国家的，谁能买的了？多少年以后，还不是国有土地。这件事正因为急促，是上级对这件事非常重视，如果董清扬顺利地承包了九道湾，政府在九道湾这件事情上，就可以脱贫了，因为这个地方牵扯政府许多精力，现在，报告已经印发出来了，希望大家看一看，同意的，就要方案上签字，有事集体承担吗，说着，他看了一眼国红旗，说，对吗，国局。
国红旗感觉空气正在凝固，大家正默默地看那些文件，国红旗也在看，看了至少三遍，他发现大家的眼睛都在看着他，于是，国红旗清了一下嗓子，说道，这件事不管别人怎么看，我的意见是，不批。为什么呢，九道湾是一片肥沃的土地，这片土地的神奇在于，老天爷不下雨，它照样能够收成，那土地就象一块海棉，水份就含着，这样好的土地，就要变成楼房，就要被化工污染，多少年以后，工厂没有了，这片曾经肥沃的土地就要变成一片废墟，到那时候，我们这些人虽然已经退休了，可我们留给九道湾人的是什么呢？如果董清扬收购了，说的好听一点，承包了，仅用几年，九道湾的土地就会被人为地破坏掉了，九道湾的人临时有饭吃，政府也可以不用操那么多的心了，可我们做为国土资源局，这应该是我们的责任和义务啊，同志们呀。鉴于此，这个字我不签。
说完，国红旗把那份协议放到了一边。班超听罢，说道，国局不同意，只能代表他个人的意见，这样吧，我们发扬一下民主，同意的就签字，不同意也不能勉强。说着，班超第一个签了字。随后，巩副局长、刘副局长也相继签字。高书记看大家都签字了，他看了一眼国红旗，嘴里说道，我还是少数服从多数中。说着，也签了字。
看着大家都走出去了，国红旗觉得这一次对他来说，应该是最严峻的一次考验了。过了一会儿，有条短信发过来，国红旗看了，是米兰的，短信写着，国局，听我一句话吧，退后一步天地宽。放下手机，国红旗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他心里说了句，米兰，看来，你还是不了解我。
正想着，米兰进了屋，米兰说，国局，我觉得今天有些不太正常，你看班超那样，象打了兴奋剂一样，我感觉这两天要出事。在九道湾这件事上，你就不能退后一步吗？退一步海阔天空。国红旗说，在九道湾这件事上，看来，有领导暗中支持，不然，班超也没那么大的胆气。米兰，你摸着自己良心说，九道湾这件事，我们应该不应该反对呢？米兰说，是应该反对，可，可。国红旗说，可什么，原则面前就不能有退路，这是我做事的原则。你也不用劝我了，我是个坚持原则的人，这件事不管是谁，我要一战到底。
五
国红旗估计的没错，仅过了二天，政府门外就有人来示威了，大家举着一面旗帜，上面写着：我们饿，政府给我们饭吃。下面明显标明了，是九道湾的人。
这件事班超第一个知道了，他默默地来到国红旗的办公室，进门第一句话，红旗，退后一步天地宽吗，聪明人不用细讲？其实，这件事也不是你一个能够负得了责任的，我们大家不是都已经签字了吗，出事了，我们大家共同负责任吗。你看，外面有人闹事，是九道湾的人举着旗帜来的，来向政府要饭吃。瞧这事闹的？
国红旗没想到这事竟然传的那么快，这签字不签字是国土局内部的事，怎么远在几十公里之外的九道湾竟然知道了，还来问政府要饭吃，这里面一定有阴谋。
可不管怎么说，做为一个主管部门的一把手，他就要坚持原则，给九道湾人民留下一块风水宝地，也给项城市人民留下一块风水宝地。想到此，他有一种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英雄气概。这种气概，国红旗从小就有，他只要觉得正确的事情，十头牛也拉不回。
望着班超那双渴望的眼神，国红旗说，老班，如果为九道湾的事来劝我的话，我觉得没意义了，你最了解我，只要我认准的事，有哪一回妥协过？没有。以前，项城是一个多么美丽的城市，有山有水，山清水秀，每天能够吸非常新鲜的空气，看到美丽的景色，可现在的项城呢，工厂林立，黑烟、污染成了生活的新常态，国有土地流失严重，粮食产量逐年下降，只因为这样，上级才把这份重要的任务交给你，我，交给我们国土资源局，我们不能辜负了上级对我们的信任啊。九道湾不能再也不能变成一片污染了，九道湾是个好地方，那里有山，有水，有湾，有洞，有湖，虽然我不懂得文学，可如果让全国那些著名的文学来我们九道湾，这个美丽的地方丝毫不比全国那些五A级旅游景点差。搞一点旅游资源不好吗，偏偏要发展工业，占用可耕地，把一片美丽的土地变成化学品的俘虏，等到你当了化学品的俘虏后，你就会后悔，为什么我们没有坚持原则，把这一片大好河山留我们的子孙呢。
对国红旗来说，这种没有说服力的劝说是没有意义的，班超叹了一口气，说了一句，看来，国局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国红旗听了，说，不对，我是到了黄河心也不死的那种人。
这时，班超手机响了，班超接过电话，口气立马和暖了许多，听话音是冯多才打来的，班超觉得在这里说话不方便了，便对国红旗点了一下头，意思是我出去接电话了。
电话真是冯多才打来的，他让班超去政府大楼。
班超来到政府大楼，早有秘书在等他，看班超来了，便带着班超进了冯多才的办公室。
当看到冯多才时，虽然外面九道湾的人在闹，在问政府要饭吃，可冯多才是个处理问题非常冷静的人，他并没有慌乱，反而有几分理智的成份。看班超进来了，冯多才说，班超呀，对董清扬承包九道湾一事，国红旗究竟怎么看。班超说，他这人真是不可理逾，虽然能够坚持原则，却不能多替政府领导考虑一点，如今九道湾的事情，已经达到军民同步了，他还在坚持他的原则。冯多才说，我喊你来，并非听这些事，我想你干副局长也很长时间了，政府想给你加重担子，不知你如何考虑这件事。听到这话，班超心里一阵兴奋，如果不是在政府办公室，他给冯多才跪下来的心都有，盼了这么多年，就国红旗在局里一直压着他，让他永远都是一个副职。
看来，老天也有眼，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圣人的话太有道理了，班超是个喜形于色的人，如果当演员，他肯定是个好演员，此时，面对冯多才的一句话，班超就感觉应该感恩戴德，就这一点来说，班超就觉得他与国红旗有着本质的区别，他容易动情，而国红旗沉稳，坚毅，可不管怎么说，老天让你发迹，是挡也挡不住的事情。再说，九道湾这件事，上有政府支持，下有百姓拥护，这种两全其美的事，国红旗当然不会做了，而我班超，就要做这种好人，或许这件事做好了，九道湾的人富裕了，还能给我立块道德碑呢。
见班超还在沉思，冯多才说，班超，如果没事的话，你先回去，这里的闹事我们来处理，做为一个政府干部，要听政府的话，关键时刻不能糊涂。班超连忙说，市长，是。
六
九道湾本来就没什么大事，事情很快便平息了。然而，这种影响在政府机关却是巨大的，而国红旗成了众矢之的。为了消除影响，政府下了一道调令，国红旗另有安排，班超临时代理局长。
俗话说的好，人走茶凉。国红旗走出局里的时候，没有一个人送他，国红旗叹了一口气，刚走下台阶，突然一个人悄悄走近了他，国红旗抬头一看，是米兰。米兰用低沉的声音对他说，国局，保重，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坚持原则，你是对的，可现在的情况是，对与错，不是我们这些小人物能够左右的，你不签字别人也会签字，你不同意，董清扬照样能够承包九道湾。国红旗说，我应该感谢你，米兰，还能够象往常一样来送送我，感谢了。米兰说，不知你以后还会遇到什么样不平的事情，只要你有事了，打个电话，我会站在你身边的。国红旗笑了，我还能做什么，听命令吧。可你记住我的话，我永远不会放弃自己的权利，我要向上级部门真实地反映情况，保护我们的国土资源，至于九道湾的真实情况，我相信党组织会明察秋毫的。说完，也不听米兰在说什么，坚定地走了。
米兰望着国红旗的背影，不知为什么，眼睛竟然潮湿了，她对国红旗，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呢，她也说不清，就是有些依恋。
国红旗刚回到家，冯多才便打来电话，电话里，冯多才讲话非常有分寸，他说，红旗呀，在家好好休息几天，放心吧，市领导不会亏待你的，会充分考虑你的工作的，也会让你满意的。
七
不久，国红旗接到调令，是去一个局担任局长。
国红旗上任后，董清扬收购九道湾一事，进行的非常顺利，很快，各种车辆便布满了九道湾，开业那天，冯多才、班超等领导都光临九道湾。此时，离主席台远远的地方，有一辆出租车，车里坐着的人哭了，这个人，便是国红旗。
也就是在九道湾开业的第二天，省报一篇报告文学《九问九道湾的命运》发表了，署名是兰米，国红旗拿过报纸，如饥似渴地读了一遍，竟然击节叫起好来，他想，这篇报道，就象一颗炸弹，或许会引起轰动的。
放下报纸，他打电话给米兰，说，那篇报道是不是你写的。那边传来米兰的声音，你说呢，这样的重磅炸弹，会是谁写的呢？国红旗口里只是吐出一个字，好。
几天后，省里下来工作组，来项城市调查九道湾承包一事，一周后，省工作组宣布，董清扬收购九道湾一事不符合程序，协议作废。
一个月后，冯多才、班超被双规。
作者简介：彭波，男，笔名自若、蓬子、土生金、老土等，生于1962年，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干过印刷工人、工会、人事、办公室、技术等工作，自感到品尝到了人间太多的苦辣酸甜，1989年开始搞文学创作，在《人民日报》《工人日报》《经济日报》《新民晚报》《羊城晚报》《大众日报》《齐鲁晚报》《中国妇女报》《中国青年报》《市场报》《山东文学》《北京晚报》《北京日报》《天津日报》《今晚报》《检察日报》等报刊发表作品2000余篇，作品散见于全国二十多个省市自治区，曾多次在全国获奖，本人崇尚自由、平等、博爱，现为自由职业者。
“马周杯”全国文学大赛
征文启事
为学习贯彻落实中国共产党第二十次全国代表大会精神，进一步弘扬优秀传统文化，增强文化自信，特举办“马周杯”全国文学大赛征文活动。
马周(601年-648年)，字宾王。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振兴街道前曹村（马庄）人。唐朝宰相。马周少孤贫而好学，曾任博州助教。辞而西游长安，客居中郎将常何家。贞观三年(629年)，代常何为疏，所论二十余事，皆切中时弊，唐太宗大悦。即日召见，令直门下省。历任监察御史、给事中、中书舍人。贞观十八年(644年)，任中书令，兼太子右庶子。劝唐以隋为鉴，省徭役，恤民力，节俭如兰，慎选地方官吏等，多为唐太宗所纳。马周所作《上太宗疏》《陈时政疏》《请劝赏疏》《谏公主昼婚疏》和《请简择县令疏》等文章影响深远。贞观二十二年（648年），马周去世，终年四十八岁。唐太宗为他举哀，追赠幽州都督，陪葬昭陵。
马周被毛泽东评为：“傅说、吕望，何足道哉！马周才德，迥乎远矣。”
如今，前曹村党支部牢记三个务必，守民心，创大业，当好人民利益的绣花针。抓住党的十八大以来黄金十年机遇期，一跃成为新时代沧桑巨变的代表之一。前曹村共四个自然村， 1172人。经过十几年艰苦奋斗，建成现代数字化安居小区。小区总占地454亩，现有居民3300多户，15000多人。幼儿园、小学、医疗点科学配套，前曹村集体公共积累达到2亿多元。家家都变成了百万元户。前曹村2015年被授予“全国文明村镇”荣誉称号；2021年，被评为“全国民主法治示范村(社区)”。
一、参赛主题
内容健康，表现新颖，文学性强，不限主题。
二、征文体裁
小说、散文、诗歌。（短篇小说不超过1万字、散文不超过5000字、诗歌不超过100行。所有参赛作品必须原创首发，没有在任何平台、纸媒、公众号上等发表过。同时标明体裁。
三、奖项设定
一等奖一名，奖金3000元；二等奖两名，奖金各2000元；三等奖三名，奖金各1000元 ；优秀奖30名，奖金各500元 。特殊贡献奖20名，奖金各1000元 。
四、投稿时间
自2022年11月11号至2023年4月11号截止。2023年7月1号前颁奖。所收稿件， 版权归大赛组委会，并择优在【茌平文苑】上发表。请作者关注【茌平文苑】公众号，以便作者能及时了解大赛信息。
五、评审团队
以山东省泰山文学奖获得者为主任的评审小组，对参评作品进行公开公正评审。
六、文档要求
来稿请注明“‘马周杯’全国文学大赛征文”字样。
标题小四加粗，正文为宋体五号，文末注明真实姓名、联系电话、详细通讯地址。
在邮件正文粘贴之后，以附件形式发送至指定信箱：sdblzlwxjzw@163.com。在来稿邮箱主题一栏里，注明：“马周杯”文学大赛+文体+题目+省份+姓名 。
本次征文大赛解释权归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作家协会。
“马周杯”全国文学大赛征文组委会
茌平区作家协会
总 编：乌以强
责任编辑：冯喆 张晓燕 翟玉梅 丁杰
茌平文苑 第0519期
本期编辑：张晓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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