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童年爱》
第54章 看椹看杏
前几年,我在三十里铺经常看梨树,而在后屯老家,夏天放了学或者暑假里,我经常去看看椹树和杏树。
我家的果树园子在村东北将近二里地处,离双庙村很近,四周都是田地和沙土岗子,南边是一条东北西南走向的土路。前几年分责任田的时候,二大爷家分了三棵大椹树,还有十几棵杏树,其中有一棵大杏树,孤零零的站在田地里,离南边的大道只有十多步远。
所谓看椹树,其实没有什么看头儿。那时候家家户户几乎都有椹树,谁对椹子也不是很稀罕,所以没有人偷吃的。二大爷叫我在那里看,一是看看是不是到了应该打椹子的时候了,好回家报告去打椹子;二是拾椹子。风大的时候,椹树枝叶一摇动,椹子就哗啦哗啦往下掉,一会儿满地都是,需要拾起来,拾一竹篮椹子也可以卖点儿钱。
独自去树林子里看椹子,我觉得是件愉快的事情。那里没有支起的窝棚,也没有床铺,我就在高大的椹树下找一处绿荫,平平整整的没有杂草,然后铺开一块尼龙包,上面放上带来的一瓶子开水。渴了喝水,饿了随手摘椹子吃,累了就躺在上面睡一觉。一阵凉风吹来,伴着各种花草的香味儿,深深地吸一口气,浑身舒畅,那真是一种享受。
只在那里坐着看,是没有什么意思的,时间一长容易厌烦。我通常把作业也带去,自己趴在地上写作业,或者朗读课文,背课文。树林子里没有人,我可以毫无顾忌的朗读课文了:用家乡话读,用普式读……要是有人听到我的各种读法,一准会认为是个精神病人在发病发狂呢!
我最喜欢读的,是课文《少年闰土》的开头:“深蓝的天空中挂着一轮金黄的圆月,下面是海边的沙地,都种着一望无际的碧绿的西瓜。其间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项戴银圈,手捏一柄钢叉,向一匹猹用力地刺去。那猹却……”
于是,我也学习闰土,常常自备了防卫器械——那杆红缨枪不敢用了,怕有危险,就用镰刀砍了一根比拇指还粗的杨木棍儿,用小刀刮去皮,白白净净的,再抹上一圈圈的红墨水儿,称作是“红白棍儿”,防备有坏人或者野兔之类的东西突然窜出来。
那时候,我家树林子里有土杏、青色烂、五月鲜、白梅子、老鸹枕头杏等等好几样杏,往往是一样熟透了,摘完了,另一样才开始熟,所以看杏的时间比较长。还没有成熟的时候,那青杏酸酸的,根本不好吃。可是如果把青杏摘回家,洗一洗放到碗里,在大锅里一蒸,蒸熟了出锅再放进白糖搅烂,把杏核取出来,就可以用小勺舀着吃“杏果酱”了。那又酸又甜的味道确实很不错,奶奶在家为我做过好几回呢。所以,往往有路过的孩子祸害树上的青杏。这些孩子,往往是双庙村里去后屯上学的几个男学生。
有一天中午,我爬上那棵大杏树,躲在树叶里休息,模模糊糊地睡着了。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听到脚下有声音。我低头一看,原来是几个小孩看见树上一个个杏儿发黄,又发现树下没人,便大着胆子偷袭过来,要爬上树去摘杏,结果把我惊醒了。
此时,我心里很兴奋,也有些紧张,悄悄地握紧了手里的“红白棍儿”,对准了爬得最快的那个小孩的脑袋,啪的一下敲过去,正好打在他的脑袋瓜儿上。伴随着“哎呀”一声,小孩掉到了地上,一个腚蹲儿,起来撒鸭子就跑,那几个也跟着狂奔。我在树上高声打骂几句“,哈哈哈哈”的大笑了起来。
我最盼望杏儿成熟了。到时候一家人牵驴驶车,都来摘杏。先踮着脚摘下面的,再爬树上摘高处的,手里拎着兜子,一手摘杏。只要摘满一兜子,就递给树下的人。即便这样,树尖上的几个杏儿往往够不着,就放弃了,等它们自己慢慢熟透落地。以后看杏的时候,我就到处游逛,专门到杏树底下捡熟透的烂杏儿吃——那味道酸酸甜甜,真是美极了!
吃完剩下的杏核也是好东西,我经常收集起来,洗净晒干。过年的时候砸碎硬皮,取出杏仁,用水浸泡之后和花生仁拌在一起做酒肴。有些杏核没有及时捡起来,被埋在土里,第二年就会有一颗小杏树长出来。我看着杏树又眼馋起来,一心想把它挪到自己家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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