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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爷爷
文/苏成竹
爷爷在我六岁多时就永远的离开了我们，四十年来我却一直思念着爷爷，偶尔梦见爷爷不怎么清晰的影子在眼前晃来晃去——他穿着蓝色粗布对襟衣，手握他心爱的旱烟杆，笑眯眯的看着我……
在记忆深处，爷爷性情温和、心底善良，而奶奶则比较强势，似乎家里的事务爷爷都在迁就着奶奶。现在想来，爷爷是包容、是谦让、是智慧，他无私的爱着奶奶和这一大家子。
在最艰难困苦的日子里，还是爷爷这个顶梁柱支撑着大大小小十二口之家的衣食住行。爷爷是大事明理，小事由着奶奶不计较，不顶真罢了。显然在爷爷辈的这个大家庭里是没有夫权父权等传统的封建思想，是爷爷营造了真正和谐的大家庭，和爷爷一起生活的日子短暂而幸福……
我是爷爷的长孙，一般乡下习俗都期望长孙是男孩儿，而我妈妈生下我爷爷非常高兴，爷爷说苏家是男多女少，我就是喜欢丫头，事实证明爷爷他是真的喜欢我，无微不至的疼爱我，直到现在叔婶们还常念叨只有我是在爷爷背上长大的孙儿。
我一直是家里人抱着的，从未在地上爬过，有一次二叔背我累了把我放地上还被爷爷数落了一顿。
在我一岁多时，有一天我挣脱爷爷的手一下地居然就能走路了，家里人都很吃惊——这娃娃怎么没学到爬就直接会走路了？现在想来，可能好久以前我都可以走路了，只是爷爷没有给我下地走路的机会罢了。
上世纪七十年代还是大集体时代，在农村下地劳动就叫挣工分，凭工分才能分口粮，爷爷每每下地总是带上我，既使挨了队长批评爷爷也只是一笑了之。
在我三岁多时家里添了两个弟弟，一个自己的弟弟，一个二叔家的堂弟。可直到他们俩能走路了爷爷还总是背着我！听说过路人看不过：“您老人家怎么背那么大个孙女，拉着两个那么小的男孙儿啊？”言下之意是男孙子才是应该背着的，况且他们比我小啊。爷爷回复别人什么我实在记不得了，反正爷爷对我的溺爱在当年是远近皆知的。
一次，爷爷带着我去别人家玩，主人递给我的杯子滑滑的还有茶渍，本来我非常口渴，但看了看杯子什么都没说又递给了爷爷，爷爷一看就明白了，他自言自语地说“杯里刚飞来一只蚊子”，顺势把水倒了又把杯子洗了才给我再倒了一杯水。我和爷爷对望了一眼，都笑了。
为了生计，为了养家糊口，爷爷除了挣工分外更是我们老家方圆十来里的补锅能匠，儿时常看到乡亲们提着裂了缝的、破了洞的铁锅请爷爷修补，以致于小院里都是爷爷的破铜烂铁。其实爷爷大部分都是在做好事，收费很少。用爷爷的话说都是乡里乡亲的，帮别人的忙就是在帮自己的忙……
邻村有一残疾老人行动不便爷爷总是不定期的上门给他们修修补补，爷爷每次出门总不忘带上我，好象正值正月吧那户人家给我和爷爷每人煮了三个红高梁汤圆，在那个缺衣少食的年月，能有几个汤圆吃是多么奢侈的事啊，我端起碗一巴拉就把三个汤圆下肚了，可是爷爷的三个汤圆一个都没动。“爷爷您怎么没吃呢？”“汤圆粘牙齿呢爷爷不喜欢吃，丫头吃吧。”小孩子家啥都没想就真把爷爷的汤圆都吃了，等我懂事了想起这件事肠子都悔青了，那个年月哪有怕粘牙齿的食物？
幸福的日子总是那么短暂，1979年3月17日是我们全家的黑色日子，我被妈妈喊回家只见家里来了好多人，爷爷半坐半靠的躺在床上，七窍微微有血流出，我呼喊着爷爷，他张了张嘴想和我说话但什么都说不了，就永远的闭上了双眼……我知道爷爷是在等我，他放不下我啊！
上帝很残酷，让一个六岁多的孩子承受着生死离别的痛苦！后来我才知道爷爷是在给生产队放牛时被牛掀至石坎下摔死的。
也许是和爷爷共同生活六年多的缘故，也许是隔代遗传的缘故，今天的我就很有点具备爷爷的善良品质，长辈们如是说。走过四十年的岁月，也体味了工作、生活的酸涩苦辣，我用我的善良和坚韧走过许许多多坎坷和不公，再回头，或许是对的。
爷爷健在时给了我无穷的快乐，爷爷的去世给了我小小年纪沉重的打击，失去爷爷似乎在一段时间里就失去了一切。虽然爷爷离开我们四十多年了，我对爷爷的思念却随着年龄的增长与日俱增。我常常在梦中和爷爷团聚，他总是不理我，任我哭喊着至到梦醒……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爷爷，天堂可好？天堂可有您幸福的家？是否还是和奶奶在一起？是否还在饲养您的牛羊？是否还一手端着那个小酒杯还一手撸着您心爱的旱烟袋……
爷爷！来世我还做您的孙女，这次说好让我背着您，一直到老 ……
作者：苏成竹（笔名：千与千寻），湖北巴东人，公司职员，热爱大自然，耕耘小家庭，爱好养花、看书，偶尔写写藉以抒发情感，记录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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