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童年爱》
第52章 去看电视
我在后屯念书,可是心里也一直关心家里弟弟妹妹的学习情况。听爹说,弟弟妹妹在班里学习也不错,也发“喜报”了,看来一准是前几名呢。于是我便兴奋地跟爹回到家,非要瞧瞧那“喜报”是什么样子。到了家,我看到墙上贴着两大张藕荷色的纸,上面印着黑字,写着他们的名字,按着公章,很醒目呢。我真为他们学习出色而感到自豪!
可后来渐渐地,我感到他们的“喜报”就很少发了。妹妹和爹脾气差不多,是急性子。妹妹在做数学题的时候,一遇到不会题就着急,一着急就摔笔摔本子,甚至还哭一通。弟弟对于学习倒从不着急,按时上学、放学,但是却磨磨呵呵,学好学孬不太在乎。最要命的一点是,他对看电视、看电影有点儿过分的入迷了。
虽说看电影,很长时间才有一回,可是弟弟把一部电影看多少遍也不烦:今天晚上在本村看了,明天晚上还要去小辛庄再看一遍,后天晚上又要去盛庄看……一直到电影队远离了本村为止。一次,爹下了死命令不让他去,他眯到半夜,终于爬墙偷偷出去看了……
至于看电视,三十里铺村是穷村子,通电很晚,电视很晚才出现。那时候村西南有一户人家过得富裕一些,买了一台黑白电视,主人把电视搬到院子里,或者搬到大街上,半个村子的人都来观看。弟弟当然是常客,每晚上电视机前少不了他,可是做作业的时间就没有了,这样下去,学习成绩不下降都很困难!
我所在的后屯呢,是公社所在地,早早的通了油漆马路,早早的通了电,电视的出现也就早一些。那时候村里老百姓有电视的不多,但公社大院里和大队部里,各有一台彩色电视,据说是日本进口的。
大队部离我家不远,出了胡同到大街上,往东走百十米就到了,大队部有几间宽大的红砖厦房,电视机就放在里面。冬天冷,人们在屋里看;夏天热,就把电视搬出来放到厦子底下,大家在院子里看。
管电视的是一个外号叫“红眼”的,是姓田的一个单身老汉。据说他年轻时候骑过大马,跑过马戏,还在村里演过小戏,曾经风光过一阵子。后来常常住在大队部里,负责大队财产的看管。
每到吃过晚饭,人们就开始陆陆续续的往大队部里聚。来看电视的,除了本村的男女老少,还有附近村里的,他们骑着自行车来看。还有中学里的学生,他们不愿意上晚自习,便偷偷的溜出校门来看电视了。“红眼”看来的人差不多了,先指着前面的小孩子们教训说要老实一点,看电视的时候别说话,别闹腾,然后开始慢慢掏出钥匙,打开电视橱子的锁,插好电源打开电视。这时候电视屏幕上就出现花花绿绿的图像了。
那时候,电视上演的节目,有电影革命故事片,比如《上甘岭》《英雄儿女》等等,还有电视剧,比如《霍元甲》《西游记》《八仙过海》等等,此外就是广告。记得有一回演《霍东阁》武打正带劲,突然看到一个人飞起一脚,结果瓶子被打翻了,里面散出来很多感冒药片——人们吃惊之余,也忽然明白,这是加广告呢!
其实,在村北的公社大院里,也有一台彩色电视机。那电视可能是某个公社干部家的,或者是公社里的,只不过由他管理。虽说去那里看的人不多,但附近的也有多个人去看,我也去过好几回。天擦黑的时候,二大爷领着我顺着院子后的一条胡同往北去,来到后街往东拐,再顺着油漆马路往北走,就来到公社院子西南的大门口了。
一进大门就看见北边有一撮人坐在小凳子上,面朝北对着一个闪闪发光、五颜六色的屏幕。在那里的看电视节目,一般是演中央台的《新闻联播》,上面全是一些国家大事,我们小孩子不大喜欢。因为是在公社里,有几个干部守着,而且大人多孩子少,所以每次看电视都比较安静,不像在大队部里闹得那么厉害。
后来,像永这样的家庭渐渐买了电视,并逐渐的换成彩色的,电视机就普及开了。但是后屯家穷,一直很晚,爹才弄来一台二手的四寸小电视,放到四叔屋里桌子上,不但看的台少,还经常出故障,终于没有使我入迷,也就没有影响我的学习。
晚饭后,我常常独自端坐在里屋的土炕上,摆放一张小饭桌,上面点燃一盏自制的煤油灯,静静地学习,没有人打扰我,没有什么诱惑我,只有墙角处的几只蛐蛐陪伴着我。那清脆悦耳的叫声,驱走了我心灵的那份孤独,促使执着的我一路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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