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童年爱》
第47章 拉呱评书
学习之余,除了练习写写字,平时我更喜欢听拉呱和评书。我二大爷会拉呱是出了名的。其实,二大爷小时候在前屯村念过书,不过念书的时候比较调皮,常常跟女生打架,气得老师罚他的站,还拿戒尺狠狠地敲他,并讥讽他说:“文,你以后长大了,长得跟豆芽子一样,也是菜!”
“俺就是豆芽子,你有什么办法哩?”二大爷还嘴硬,和老师抬杠呢!
只是二大爷的脑瓜儿好使,很多东西过目不忘,所以念书那几年也认识了不少字。只可惜那时候家里穷,念书时间不长,读的书不太多。很多故事,都是他听爷爷或者别人讲的。
小时候,二大爷和岐大爷经常在一起。岐大爷打小爱读书,识字多,二大爷就让他在看小说的时候念出来,自己在一旁默默地听;等岐大爷念完了,二大爷已经把人物和情节熟记于心,并能够说给别人听了。那些书里的人物和故事经过二大爷的嘴一转述,如口吐莲花,变得精彩多了,生动多了,于是很多人都愿意听。所以那时候,二大爷无论走到哪里,都是极受欢迎的。
集体下地回来,大家只要见了他,顾不上吃饭休息,都会七手八脚地拉着他的胳膊,让他坐下,然后团团围坐,犹如众星捧月一般乞求说:“赶紧喝口水,给我们拉个呱吧!”
二大爷先是推辞几句,然后就让他们挑故事;有人说出故事的名字来,二大爷就咳嗽两声,开始拉了起来,大家都聚精会神的听着,整个屋子里或者场院里鸦雀无声,似乎连空气都凝固住了。
二大爷拉的时候,我也在一旁静静的听着,看着他们认真听的样子,我感到很是好笑,同时又很自豪。因为很多故事,二大爷都提前给我讲过了。他还没有讲那里,我就早早知道下面要发生的事儿。有时候,我见他讲得太慢,实在等不及了,憋不住了,就从身边站猛地起来,大声说:“我知道,接下来谁谁就要……”
“是你拉呱,还是我拉?”二大爷有些不高兴了,扭头看了我一眼。我只得又乖乖地坐下来,人们发出一阵大笑。
不过后来,二大爷拉呱却受到了很大的冲击,使他拉呱的吸引力大大减弱,这其中有一个重要的因素,就是各家各户戏匣子的出现。
随着村里家家户户分到责任田,人们过日子的积极性大大提高,地里的收入不断增加,日子越过越富裕了。有了点多余的钱,村民们就开始逐渐用在娱乐方面了。在电视还没有普及之前,早早进入村民家里的就是一台台各式各样的收音机,我们成为“戏匣子”。
我没来后屯之前,家里就有一台单喇叭的山花牌收音机,体积比较小,音色也没有那么好,可是却给我和一家人带来很多快乐。当然,我听戏匣子,不是为了听戏,而是为了听评书——刘兰芳的评书。
吃过晚饭以后,我就叫二大爷把戏匣子打开,因为6点半的时候,每天固定的评书节目就要开播了。二大爷把迎门厨上的戏匣子轻轻抱下来,揭去盖在上面的花布块儿,先拧开左边的开关旋钮,调到合适的音量,再转动右边的调频按钮搜台,一旦听到最清楚、最洪亮的声音,说明就找到山东人民广播电台了:
“山东人民广播电台,下面是评书时间,请大家继续收听由刘兰芳表演的传统评书《杨家将》……”
那时候,我觉得刘兰芳讲的《岳飞传》《杨家将》真是太好了!她的声音清晰洪亮,更有一种铿锵起伏的声韵美感。说书时,她说到岳飞冤死风波亭,我的心也随之悲愤起来;说到夜审潘仁美,我也感到了装神弄鬼带来的惊恐不安;说到穆桂英大破天门阵,我也为杨家的最终胜利感到无比的欣喜……尤其是她模仿哈迷蚩、寇准、任丙等人的声音又那么惟妙惟肖、幽默可笑,至今那古怪的腔调还在耳边萦绕。
后来老戏匣子坏了,二大爷就用过年卖年画挣的钱,买了一台双喇叭的xx牌收音机,声音大,音色好。听的评书也由刘兰芳的评书,转移到袁阔成的三国、单田芳的白眉大侠等评书为主,一直听了十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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