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童年爱》
第43章 我和婶子
我在爷爷奶奶家住的是四间土坯房,墙壁是白石灰粉的,房顶上平铺着“小八砖”,屋檐处是红瓦;四叔的新房在西边紧邻,是三大间,比较宽敞,红瓦绿窗白粉墙;大大爷一家住这狭窄的两间小屋,就在四叔家前院。这三家的院落合在一起,有人说是“盒子枪”式的宅子,不好。
因为大大爷早早独立出去过日子了,所以我和他们接触比较少。虽然也知道是最亲的人之一,我是他们的亲侄儿,可是感情相对淡了一些。没事儿的时候,我也去他家玩儿,可基本上没有吃过一顿饭。有时候大娘很热情,从里屋拿出东西让我吃,我就像到别人家串门儿一样,摇着手说“不要不要”。
四叔结婚才两三年,又和爷爷奶奶在一个院子里,虽说分开了家,可是仍然经常在一起下地干活,有时候还一起吃饭,所以交往就多了不少,关系也显得亲近多了。所以在生活方面四婶子就照顾我一些。她结婚时买了一台前进牌缝纫机,有做衣服的手艺,所以有什么缝缝补补的针线活儿,比如书包带断了、裤子扯了、褂子破了等等,就不必让爹带回三十里铺麻烦娘了。
有时候逢年过节,四婶子还让娘在集上买块布,为我做几件新衣服,并说:“孩子越来越大了,穿衣服也不能忒邋遢了,在学堂里守着那么多学生呢!”
娘点头表示同意,对四婶子照顾我很是感激。
四婶子对我学习方面也有帮助。在家做作业,遇到不会的问题,我会跑过去请教她。四婶子便立刻把手头上的活儿放下来,耐心给我讲解。
四年级学珠算时,我需要算盘用,就从大大爷家借来一个。当我背着算盘经过四叔屋门口的时候,四婶子见了,对我说:“以后我教你打算盘吧,学学打“九归”,你想学吗?”
“好啊,我愿意学!”我兴奋的说,其实我还真的不知道什么是“九归”呢!四婶子见我痛快的接受了她的邀请,当然也很是高兴。
于是每天晚上,吃过晚饭,我帮奶奶刷完碗筷,就来到四叔屋里坐在崭新的八仙桌边,上面端端正正的摆放着算盘。四婶子在我身边,一遍遍的亲手教我,边教边讲,不耐其烦,直到我学会了一点,婶子开心的一笑为止。然后我再自己练习一番。头顶上电灯明亮,手指尖匆匆忙忙,算盘子啪啪作响,清脆悦耳,那种学习的劲头儿、教学的氛围真是难忘!
作为报答,每当我放了学,常常帮四婶子照看她的女儿云妹。孩子本来是奶奶看的,云妹见我回家,就让我看着在家玩。云妹爱说爱笑爱玩,比较省心,只要手里有一角钱,能到街上缠糖稀吃,就不用管了。我领着她出门的时候,奶奶在身后嘱咐说,最好别去你大大爷那里缠糖稀,让他不好收钱,我也不明白什么意思。
我做事也有觉得对不起四婶子的时候。有一回,我发现四婶子的缝纫机抽屉里有几枚硬币,便趁云妹睡觉的时候,想抽出来拿一枚,结果用力过大,哗啦一声,抽屉的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全扣在了地上。我慌慌张张收拾一通,也没有弄干净。我最担心四婶子会发打我,可是过了老长时间,她压根儿没有提起过这事儿。
有一年夏天,我觉得四婶子好像变胖了,觉得很奇怪;到了秋天,大概是收玉米棒子的时候吧,四婶子竟然又添了一个小子!按二大爷的想法,应该取名“坡”,但四婶子觉得不太好听,就定名为“荣”了。
荣弟刚刚会走的时候,我也常看他,可是不太好看。只玩一会儿烦了,荣弟哭着找娘,我就领着他到胡同口大街边玩,然后到村西桥边等待。一旦看到四婶子他们赶着车回家来,把荣弟从我胳膊上接过去,我的心才终于轻松下来。
四婶子的爹在肥城煤矿上工作,弟弟妹妹也在那里工作。他们经常来信,有时候婶子就让我读信,也有时候让我回信,开头的几句常常是“见字如面……”。
我还知道四婶子有一个小弟弟叫超的,和我年龄差不多,而且也正在肥城读四年级,学习挺棒呢。我盼望着能和他见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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