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童年爱》

第42章  制服褂子

       后屯村的田地土质好一些，又靠着六五新河，浇地方便，还有集市场，这几年人们的日子确实好过一些。可是三十里铺沙土岗子多，土质不肥沃，离六马河远，浇地不容易，所以庄稼收成不太好。

       “那为什么，俺爹还去了那里落户呢？”我好奇地问二大爷。

       二大爷说，十几年前那时候是合作社、大集体，三十里铺村里有很多白蜡杆子，长不到碗口粗就砍下来，然后在大锅热水里一煮，扒了皮打成捆就可以卖钱。大小队上卖了白蜡杆子有了钱，发给老百姓，他们生活就富裕一些，三十里铺就成了有名的富裕村。

       “当然，文化大革命一结束，不用造那么多红缨枪了，那白蜡杆子卖不出去，买卖也就不行了；现在老百姓分开地以后，沙土窝里种的庄稼收成也不好！”

       听了他的话，我忽然想到一句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实践也证明了这一点：记得有一次我回到家，到了吃中午饭时，娘把蒸热的几个棒子面饼子拿出来，放到板子上说：“今儿晌午也没有什么菜就着，咱就蘸点盐水吃吧！”

       当时我真的不愿意吃，饼子就够难咽的了，还没有好菜就着，心里便埋怨娘不给我做好吃的饭，生气把筷子一放。娘见状，也显出一副难堪的表情。现在想想，那可能是家里最艰难的时期，娘这么待承我，真的是出于无奈啊。

       再后来，家里的条件好了一些，手头上的钱也宽绰了。除了爹常常来后屯赶集，娘也有来赶集的时候，不过次数很少。次数少是少，每次却多少给我买点东西，吃的，穿的。

       一天中午放学回家，经过大街的集市场时，我惊喜的发现娘终于来后屯赶集了。她看见我，就赶紧从车把上挂着的兜子里，拿出一件崭新的浅灰色制服褂，笑着冲我大声喊：“大小儿，我在集上给买了个褂子，你脱了身上的，穿上试试！”

       我打小有一个臭毛病，就是不愿意穿新衣裳。要是再守着一些人脱衣裳、换衣裳，我觉得丢人就更不愿意了。所以当时站在大街上，有这么多人来来往往，还有几个女同学往这边看，我感到有些挂不住脸，任凭娘怎么说，我就是不脱不换。最后实在没办法，娘只得听我的，不再劝我。

       回到家吃过中午饭，我要去上学了，娘又拿出那件褂子，好言劝我说：“你要去上学了，就穿上这件新衣裳吧，这是集上娘刚给你买的，穿上一准好看！”

       可是我当时却上了牛脾气，就是不听，奶奶、二大爷等人怎么劝也不听，一心背着书包往外走。这时候，猛一回头，我偶然发现，娘手拿着褂子，正低下头抹眼泪呢。可即便这样，我也没有心软下来，几步就冲出了家门。

       走在上学的路上，我的头脑冷静下来，才越来越觉得自己做错了，错待了娘的良苦用心，更不应该让她生气流泪。其实，娘为我买的那件军装式褂子是很好看的：浅灰色，俩肩章，小翻领，中间四颗金色的纽扣。可是，我当时就是不穿，不让娘看着穿！

       后来，我还是穿上了娘买的褂子来到学校里，本来以为同学们会笑话我，没想到不少同学都说我穿上这衣裳精神多了，很好看哩。尤其是几个邻近的女生也扭头，投过来一丝赞赏的眼光时，我的心里顿时感到甜甜的；逢年过节更是必穿，也受到不少人的夸赞。别人越是夸赞，我的心里越觉得对不住娘，对不住她的良苦用心！而娘呢，从来没有提过让我穿新褂子的事，或许她早已忘了吧？

       那件浅灰色的制服褂不但美观，还很结实耐磨，我一连穿了好几年，也没有穿坏，只是旧了些。再后来，只是在下地干活的时候穿上，最终可能扯成布料，做糊纳鞋底的隔板了。 

       娘不常来后屯，奶奶又岁数大了，照顾我生活的，除了自己简简单单的抽洗干净之外，还有一个院子里住的四婶子。二大爷对我说过，原先称呼婶子都叫“婶娘”，意思是一个婶子半个娘。

       其实，和四婶子几年的交往，我也深深的感受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