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童年爱》
第41章 “文武双全”
上四五年级的时候,记得学校里每次考完试以后,只是在外边墙上张过榜,但是从来没有发过奖。记得一次张榜,我的名次是班里第五名,这也是我在小学唯一有印象的名次了。
但在当时学习再好,还是解决不了农村孩子眼下的生活问题。所以我在学习的余暇,还有必要参加一些劳动。二大爷说,在学堂里念书要好,在家里干活也要好,这叫“文武双全”。在后屯家里,为了帮助奶奶,我的任务主要是烧火和打水。
每次放学了,奶奶在家做饭烧水,我就帮她抱柴禾烧火。渐渐地,烧火这事儿竟离不开我了。因为我烧的火,省火柴,省柴禾,火候好,可大可小,二大爷戏称我是“火头军”。
以前挑水是四叔的事情,自从来到老家上学,我就渐渐地接过来了。那时候敞口井已经少见了,逐渐的代之以压水井。但我家还没有安上这种省力气的井,所以我经常去后院力家,或者去西北平叔家挑水。我尽管身子瘦弱,一根扁担压在肩头上,疼得我龇牙咧嘴,但还是挑了回家。起初是挑起两半筲水,后来是满满两筲水了。
我还经常跟着二大爷和四叔去地里干活儿。我们三队的责任田集中在在村北和村西。村北属于堤上,村西属于堤下。别说下地干什么活儿,光说地名就是很有意思的事儿,什么大三角、小三角、九支、陈家洼、刘红军(或者叫刘洪金)、于家岗子、河洼里、条堤等等,五花八门,有的名字来自一个有趣的故事,有的也不知怎么个来历。一年四季农活很多,耕地、耘地、耪地、浇地,春种秋收夏忙活。
记得一年春天,我和二大爷去地里耕地,耕完地还要耙一耙。二大爷套上我家那头黑草驴,后面挂上一个木耙,让我蹲在上面来回晃耙,以便使土坷垃压碎。二大爷在前面驾驶着黑草驴往前走。不想走着走着,我的左脚在横木上一打滑踩空,卡到木耙底下去了!我的脚疼,还流了血。我喊了一声,二大爷没有听见,我就没有再吱声,二是忍着疼痛,直到地头上驴停下来我才说。
这时候,二大爷看了心疼,大声埋怨我:“你这孩子,脚卡进去了怎么不早说呢?这多危险……”
听了二大爷的训斥,我心里有些生气,也恨自己没有再喊他,所以就不搭腔。二大爷后来问我什么,我都半天不吱声,回家的路上这样,到家也是这样;中午饭我也不吃,也不说话。事儿过去很久,一次他问我那天怎么了,我调侃自己说“没电了”。没想到这句话竟成了笑柄。
初夏满地的小麦熟了,金黄的麦浪在干燥的热风吹拂下,散发着阵阵麦香。早晨东方微明,二大爷和四叔便早早地起床,去家北地里拔麦子。我也起来跟着去,和他们进行把麦子比赛。看看自己拔的比他们大人多出一截,心里就感到十分舒服。
我们这一带是棉花之乡,棉花的种植面积较大。麦收过后,棉花苗一天天长高了,害虫也渐渐多起来。最初是蚜虫,我们管它叫“蜜虫子”,一旦他们泛滥起来,棉花被蜜得打着卷,再长大了一些,棉花蚊子嘴,和棉桃,这时候可恶的棉铃虫便出现了,它们专吃棉铃,藏在里面有吃有喝还清凉。
对付这些害虫的办法就是打农药,一定量的药液兑一药桶水,最初的喷雾器,是斜跨式圆筒形的,打好气背起来喷药;后来变成了背负式扁平形的,一边打气,一边喷药。我背着农药桶打药,也经历过多次。有一天中午,天气闷热,我给小三角地里的棒子打农药,打的是1605,我竟然中毒了,恶心呕吐,后来闻到这药味儿就受不了。
处暑见三白。秋风凉的时候,村西堤下遍地的棉花银白一片。家家户户男女老少忙着拾棉花。二大爷为我准备了拾棉花用的尼龙兜子。我和他开展拾棉花竞赛,一人两行,看谁拾得又干净又快。我拾得累了,他就帮我拾一些。通常情况下,我们边拾棉花边拉呱,短篇的小故事不吸引人,就拉长篇的《呼延庆三上肉丘坟》。我一边干活儿,一边津津有味的听着。
天黑渐渐下来了,二大爷用自行车驮着我和棉花回家了。回到家以后,二大爷总是先用秤称一称多少斤,让我记下一共拾了多少斤。为了鼓励我,有时候还发点钱。家里的棉花积攒的差不多了,就合在几个大包里,用拉车子拉着到棉站去卖。当时的棉站就在我村的东南角,和我们学校斜对门。里面很宽阔,棉垛就像一个个银山似的。
看来,今年后屯村的人们大丰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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