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树红豆（散文）

文/杜海军

每次去小区公园里，我都会在一棵大的丛生的灌木前驻留一些时候。眼下正是暮秋时节，公园里已渐渐地露出来某种意味的萧条。昔日常在又盛开的各色花朵早已不知了去向。不是那些花儿枯萎凋落，零落成泥碾作了尘埃，而是园林绿化工们早把它们截掉后集中拿走了。

而今一场又一场的秋风，经常从公园里刮过。俗话说秋风扫落叶，每一片枯黄的落叶都在与枝头上演一场永久的别离。那高大的落叶乔木也披着一身的哀婉与无奈。落叶归根既是死亡，也是再一次的重生。公园里园林绿化工每天都在清扫，他们似乎和落叶进行一场比赛，看谁更勤奋。我喜欢小区公园的清幽，不仅仅是这里干净整洁，环境优美，而是一棵不知名的丛生灌木枝头上别具一格的果实。

在那棵丛生的灌木前，没有任何标牌，故我不能知道她的芳名。她的叶片并无奇异，带有锯齿形，呈半椭圆状。我这样的形容恐怕又不太贴切啊！她叶片的背部长有绒毛，让人不敢轻易触碰。果实密密麻麻地结在枝头，看着都显出有些拥挤。此时，用“果实累累”最能准确地表达她的丰硕程度。可以想象，当初这一丛灌木在春天和夏天里把自己的花开得多么烂漫啊！

某一日我在树下自拍的时候，引起两名园林绿化工的注意。她们在不远的草坪上拾捡零星的落叶，走过来提醒我请把自行车放到规划的区域，说“公园有规定，领导经常检查”。我愉快地照办了，又感谢她们的一份付出，让城市干净整洁又美丽。

一旦与她们搭上话，我就问，这是什么树？结的什么果实？那个女的张口就说，这叫金银木！

我摇头，表示没有听说过。倒不是孤陋寡闻，而是世界上永远都有你陌生的事物存在。还是圣贤说的好：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我向绿化工也学到了一点新知识。这时候，另一个也走了过来。我又问她，这种植物叫啥名字啊？她也随口回答我说，金银木啊！前一个连忙说，你还不相信我说的话，和她证实一下吗？

我笑着说，没有，没有。我是想加深对这棵树的印象呢。这棵莫名的植物，曾是我的一个心结哩。她结了一树的红果实，我还以为是红豆树呢。

待女绿化工走过，我就坐在行道旁的石条上拿出手机搜索。金银木，没想屏幕上一下子跳出来好多的条款。那图片清晰逼真，恰恰和这棵植物的果实一模一样。图片上的叶子也是如此。我实在相信了她们说的话。

金银木在植物学上正式的名称是金银忍冬，为落叶灌木，在世界各地多有分布。金银木又常见于林畔溪边，海拔高度2000米左右都适宜生长。我国许多省份都有她的踪影。金银木是公园里常见的观光植物，花与叶片美丽可观，果实更是招人喜爱。如此而言，金银木种植于公园就不足为奇了。

金银木生命力极强，耐旱又耐寒，多年生长后，树身高达5—6米以上，树茎有成年人的胳膊粗。她的树冠葱茏，枝叶繁密，春夏秋三季都透着生命的绿意，装点自己的一方世界。

暮秋时节，公园里显得百叶凋零，植物没落。唯有金银木的果实正挂满枝头，在秋风中晃动。每当游人走过，一树的红豆映入眼帘，会生出别样的情愫！

那果实尽管小，却总让我惊喜无比。我想拿“鲜艳”和“美丽”真不足于形容她的特征。这种果实红得透明，闪着亮光，像一串串的玛瑙和翡翠。毫无疑问，当初我遥想到了南国的红豆，在惊喜之中，我曾一度把她当成了南国的红豆。

有古诗云；“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而今，北方暮秋时节，公园里也有了多情的红豆妖娆。祖国大地，山河辽阔。莫非是再一次印证：东西南北皆有情，北国红豆也相思？

后来还是绿化工告诉我，金银木与红豆树还是有大不同的。一个属灌木，另一个属乔木。我实在好奇与她们的攀谈。她们是郊区的农民，年过五旬，仅仅被招聘为园林绿化工，怎么对植物知晓的如此详细呢？

原来自从加入了城市的绿化工队伍，她们每个月都要接受专业课培训。公园里如此多的花花草草，千奇百怪的植物名称都要一一熟悉。平时不仅仅是给花草树木浇浇水，打打药，截截枝，她们还要了解植物的生理习性和生长特点。她们定期进行专业技能的考核，每个季度有一场标兵竞赛活动。这两位女绿化工做得如此充实，让我感受到了她们内心的幸福和快乐！

金银木不徒有价值连城的名字哩。花开时节，她的花香袭人；而今花开花落，硕果尤美。时至晚秋，当公园里落叶飘飘，花谢花飞，正有一树红豆妖娆在枝头，实在别具一种诗意。

听说金银木的果实不畏清寒与干冷，可以经冬不落。既是果实风干了，也会在枝头守候，直到作了留鸟口中的美食。的确，金银木全身都是宝，她的花可以做香料，皮茎可以制人造棉，果实可入药，种子油可以做肥皂……

那天，我在公园里又遇到女绿化工。我想在这棵金银木前给她们拍一张照片。两位女绿化工笑过之后，羞涩又愉快地同意了。夕阳下的金银木披着一层温润的余晖，满树的果实透着耀眼的红光。我选好角度，“咔嚓咔嚓”两下！她们和金银木一起，定格在了我手机的画面里。我点开照片，两张笑脸一如枝头的红豆一般美丽动人。

金银木啊，请做我今生今世的梦中情人！

  作者简介：杜海军，大学文化，教育工作者，邢台市文学学会会员，中国远方诗人协会会员，河北名人名企文学院院士，河北省作家协会会员。自小喜爱文学，中学起尝试写作，大学期间开始发表小说、诗歌和散文等。出有个人散文集《野酒酒花》和抒情诗选一百首《云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