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微小说:Sa疼
作者:王尊让
诵读:周小良
如果问同龄人大庙村谁最过的舒服,活的滋润,大家会公认是杨杰。
杨杰以前在村里开纸札店,没出过啥力,没受过苦,吃了大半辈子清闲饭,给自己也攒了一点钱。喜喝茶,喜欢写字,整天穿的干干净净,棱里棱整,像一个先生。
由于纸札活需要长期弯腰低头,落下了颈椎病,儿子大学毕业后就关了店,当起了老爷子,整天端着一个紫砂壶,东头谝到西头,南头谝到北头。古今中外,上下五千年,无所不通,无所不精,就连武则天有几个面首分别叫啥都谝的头头是道,让人不由得怀疑他是穿越过来,面首中的一员。
同龄人还都在忙忙碌碌,为生活奔波,杨杰却当起了闲散人,逍遥公,不由羡慕的说,这货一辈子值了,活的潇洒。杨杰也讥笑我们,人用钱呢,不是钱用人,挣死咧也是个鬼,怂都不顶。
朋友送了一包好茶叶,中午没事,电话约杨杰过来品茶聊天,好久没见了。
以前这种事是话撂下人就来了,都好这一口,能聊在一起。唯一的缺点就是这家伙勾子沉,你不变相的撵,他永远不会自动说走。
这次杨杰没有来,说他忙着,晚上再来。
晚上杨杰来了,穿着一身不超过二十块钱的迷彩服,皱皱巴巴,好久没洗了。脚上一双皮鞋上土都能写字。
伙计,这是咋咧,又弄啥工程,咋没端你的紫砂壶?这形象颠覆了我几十年对他的认知,好奇的问。
啥也没弄,给人当小工那。紫砂壶封存了,这时喝水都用的大杯子。杨杰唉声叹气的说。
你当小工,打死我都不信。
谁骗你不是人,都干了两个月了。
啥事把散人逼到这一步了,虎落平阳了,凤凰落驾了?
干小工有啥奇怪的,见不得人。杨杰挤出一点笑说。
谁干都不奇怪,你干就奇怪了。坐下谝。
烟点上,茶倒上,杨杰坐下诉起了委屈。
咱儿子给咱干了个大事,按揭买了一套150平的房,首付时从他妈跟前把钱拿的一干二净,还借了他舅八万。跟我就没商量,买好了才给我说,爷俩吵了一架,人家娘们俩个害气不招式我咧。
这是好事呀!喜事,你应该支持。
支持个锤子。要买咱买个七八十平米就行了,够住咧,结婚也够了,买窝大的是开舞厅还是开饭馆呀。一个月六千块钱的工资,五千块钱的房贷,日子都过不下去了。还想明年下半年结婚,拿啥结,干指头搅?嘴硬的结婚不要我管。羞咧先人了,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估计连买带装修下来二百万都不够。我也感觉他儿子这事办的欠考虑,有点不贴合实际。
掌柜的干啥哪?
自己挖坑自己跳,进城扫马路去了。你说现在年轻人咋都是这,光顾自己,光管眼前那,就不考虑还有两个老人那,就不考虑人有三灾六难,就不考虑日子长着那,要慢慢过。
聊天进入了死胡同,杨杰不再海阔天空的谝了,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尬聊着。
空气里都充满了沉闷和压抑的味道。
已经买了,也没办法,走一步看一步,你也不要愁。我劝杨杰。
一辈子没受过罪,没愁过,没看过人眉高眼低,大庙村谁不羡慕咱过的滋润。谁知道老了老了一套房子把我老两口逼的整夜睡不着,还要当小工,这小工是要当到死,死咧都甭想干脚净手的走,都要背着一身债。你说谁发明的农民进城买房?我都想给唾到脸上。
杨杰的话让我无言以对,只能一杯接一杯的倒茶,一根接一根发烟。
聊了不到半小时,杨杰要走,说累得很,明天还要干活,要早点休息。
杨杰变了,以前不是这样的,很批干的人变成了闷葫芦。
送杨杰出门,他问我:你说人活一辈子到底是人用钱还是钱用人哪?我说当然是人用钱,钱用人,人岂不成了钱的奴隶了。
杨杰苦笑着,世道变了,老祖宗说的房是招牌地是累,要下银钱催命鬼,一点没错。不过老黄历没用了,现在人都得咧红眼病咧。

作者简介:
王尊让,蓝田县汤峪镇人,陕西散文学会会员,蓝田作协会员。“西部文学”小说版版主,《作家摇篮》杂志副主编。
主播简介:

周小良,陕西富平作协、长安作协和陕西青年文学、陕西散文学会会员,文景诗歌会、三秦欢乐颂平台主播,文稿、音频多见相关文学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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