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童年爱》

第29章  花姑出嫁

       那次，趁着爹带我回老家住几天的机会，二大爷答应了前屯的姑父请求，要给花姑说了一门婚事，并努力做了撮合。但对方嗜酒，酒后脾气差，平时办事还比较小气，奶奶不同意，花姑听从奶奶的，婚事也就自然黄了。我知道了当然很高兴。可是花姑毕竟要嫁出去的。

       有一次，迟家院里要给孩子做生日，老少闺女都来了，过晌饭后她们和奶奶坐在一起说话，话题自然又是花姑的婚事儿。其中，东北马庄的一个青姑奶奶说，她村里的一户人家，兄弟四个，都是老实巴交的过日子人，那个老三到了说亲的年龄，跟花姑挺般配的。奶奶一问年龄，对方小四五岁，有些不太愿意。青姑奶奶便一个劲儿地劝，也不知说了多少话。

       我听了她们说这些，心里很烦乱，没事儿便和花姑交流看法。我问：“你怎么要娶走呢，一直在咱家不挺好吗？”

       花姑笑着说：“是闺女早晚要出嫁的。如果你奶奶生个小子的话，你就有舅舅了。按说你娘也应该去你老家后屯，你称呼这几个姑，应该是姨了。”

       我又问她怎么找的女婿的事，她叹口气说：“按咱村里的老习惯，最好还是听爹娘的安排吧。”

       我问：“找女婿的话，什么样的最好呢？”

       花姑的脸微微一红：“找女婿还是老实可靠最好，一家人能够和和气气过日子，至于穷富什么的，都是小事儿。”

       接着，她又对我说：“你现在要好好念书，以后长大了，才能找个漂亮的好媳妇！”我听了，竟然感有点不好意思了。

       过了一段时间，那位青姑奶奶又来我家找奶奶说和亲事，花姑又不太愿意了。奶奶把花姑叫到里间屋里商量了半天，嘁嘁喳喳不知说了些什么。不过奶奶再出来，青姑奶奶问她，也不再坚持说不行，花姑的婚事看来是“八字有那么一撇”了。

       此后，家人帮着花姑又是“大见面”，又是“扯衣裳”，又是“压小帖”，又是置办结婚用品……几个月的时间里，一家人忙忙活活，准备成亲的事儿。我听说秋后花姑要嫁，心里明明知道自己留不住她，也不应该留她，但是一直觉得闷闷不乐。

       花姑把从小把我姊妹三个看大，又一起生活了这么久，我真的不想让她离开我，离开这个家。可是生活大概都是这样，分分合合，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啊。

       结婚那天，按照本地的风俗，娘安排我去“压嫁妆”。我不想花姑出嫁，可又没有办法阻止，现在娘求我了，我以为少了我就没法办事呢，便说：“俺老师说这两天要考试，不叫随便请假！”

       但是，爹在一旁严肃的说：“考试没法考，咱就不考了，你花姑的事儿大，必须请假办咱家的事儿！”

       我一看拗不过爹娘，只得服从他们。在学校里向冬女老师请假，她也含笑说“是好事儿，你去吧”，很爽快地答应了。

       成亲那天，我坐在一辆牛车上，车上是一个大皮箱（其实是木头做的），上面叠了好几层崭新的被褥，用两根红带子系牢固。出了村子往北，经过一个叫侯官屯的村子，再沿着河沟子一路往东北，过了一座桥，往东走进了一个村子，就听见传来一阵大喇叭的声音；再往北到村北边，看见胡同西边有一处院落，大门上贴着红红的喜联。我知道，这就是花姑的新家了。

       按照奶奶的嘱咐，我是不能急着下车的，必须领到“压嫁妆钱”才行。有好几个妇女过来哄我自己下来，我不动地方；要抱我下来，我更是拽住红带子不松手。这时候有人递给我一个纸包，说是压车子钱，我接过纸包打开看了看，查了查是4块钱，才跳下了牛车。她们便夸赞说：“这孩子谁啊？真精哩！”

       下了车，进了屋，吃了饭，过晌原路返回家里。花姑的婚事结束了，从此家里变得空空的，再也看不见她的身影，再也没有了欢笑声，我感到心里一阵阵的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