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多年前发表在人民日报的一篇散文,今天之所以重发“梅仁观察”,因儿时那山洼曾有的瀑布画面,常在梦中,挥之不去。借此警示国人,建设任何项目,切记不要以牺牲环境为代价,“折东墙补西墙”——
这山,这石
王谨
石与山为伍,与土相依;有山必有石,有石成其山。石,增添山川的秀美。
《诗经》云:“渐渐之石,维其高矣。山川悠远,维其劳矣”。
长江中部以北的鄂东黄梅境内有一座秀山——南北山,山上奇石异松引来古今众多文人墨客,幽泉从刻有“幽幽南山”字句的巨石上流过,增添了山景的神韵。
早就听说风景秀美的南北山有一处天然巨石壁,成为近年来攀岩爱好者练身手的好去处。
我们乘汽车在古角水库一处滩涂下车,穿过滩涂上筑起的一条土路,上到南北山古道分岔处,穿过一片幽深的楠竹林,眼前豁然开朗起来。举目四望,东面蔚蓝的水库波光粼粼,犹如上天掷下的一面明镜;北面高耸的山峦上,苍松古柏掩映着石壁怪石,宛如黄山。西面青山逶迤,一眼望不到边,南面石壁参天,挡住了视野。停前镇党委书记吴爱华指了指地名叫南冲的一处高数十丈、呈斜坡状的石壁说,这就是南冲攀岩景点。去年接待过12批50人以上的旅游团队。
我定睛细看,这是一块奇绝的白色光滑石壁,呈四五十度斜坡状自上而下;如从远处看,宛如一处瀑布,近看才知它是一块整体的险峻峭崖。
据介绍,中国地质大学师生自2007年实地考察后,他们把停前南冲作为学校野外生存生活体验基地,每个学期都会分批组织学生到南冲来开展体验训练活动。师生们很喜欢这个地方,他们带来帐篷和野营设施,每期练习团队一呆就是个把星期,达到“乐不思蜀”的地步。
我问吴书记:“过去山里人主要靠采石、伐木增加收入。这里的生态保护得这么好是靠禁令吧?”
年轻的吴书记点了点头:“停前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镇办企业,财政紧巴,但是坚持禁采石、禁开山。禁是一个方面,也要让山民自觉地意识到劈山采石不仅是一种违法行为,而且对我们的森林资源和生态环境也是一种破坏。现在大家逐渐明白了,保护好生态,实际上也是在实现经济潜增长。”
我从小热爱山,热爱石。这处攀岩景点倒引起我对童年的一段回忆。
停前镇所属铁铺是我度过童年的地方。这里的房舍,面朝一片丘陵地带,背靠大别山支脉的一座山。山体中的石头多深埋于土,少数裸露的巨石则奇大无比,仿佛一堵天然之手浇铸的石墙或石板。千百年来,祖辈们年复一年地或在山前故土上劳作,或到后山采摘山珍,累了就在山上天然大石板上席地而坐或和衣躺一会儿,却无人去打山石的主意。即使有乡邻盖新房,也不敢去山上凿石以垒地基,因为他们知道山石不能离开山,凿石将给山体带来破坏,会让人戳脊梁骨。所以,铁铺的房屋尽管临山,却没有一间是用石材垒的,都是用黏土烧制成砖建起的房子。乡亲们说,住这种房子,冬保暖,夏纳凉。
后山有一个叫石洼的地方,因有一块高十几米、宽四五十米的巨石景观而得名。一年四季,山泉沿巨石垂体而下,形成瀑布景观;瀑布下方,因水帘的常年冲刷而生成一个方圆三亩多大的池塘,长年蓄有一泓清水。有了水,水塘下形成一溜方圆近百亩的梯式水浇地,每年在这里种植的稻子总是谷穗饱满,稳居高产。
雨后到后山石洼去捡蘑菇,是我孩提时代最喜欢做的一件事。特别是在春夏季雨后,石洼周围山野万木葱茏,生机盎然,在草木间,在石缝里,常常有发现蘑菇的意外惊喜。我和童年的小伙伴们嬉戏着,争先采摘着,不一会每个人都收获颇丰。大家跑累了,就在瀑布附近的石板上找块没水的地方,和衣躺在上面休息,眼望着蔚蓝的天空,听着瀑布有节奏的敲石声,畅谈着各自的梦想;爱下棋的小同伴,则捡来小碎石,在石板上画上简单棋盘,用石子当棋子对弈厮杀一番,好不快活。
没想到,1958年,省里在离铁铺5里外的地方建造一座水库,修大坝要采石。勘探队发现了铁铺石洼这块天然巨石,很快派来了采石工人。从此石洼采石的炮声和运石块的汽车马达声,打破了山里的宁静。一年后,这座水库大坝筑成了,但壮美的石洼巨石墙却消失了,山体变形,一片狼藉;石洼瀑布也随之不再,池塘干涸。因为没有了水,池塘下那溜水浇地变成了旱地,后来竟逐渐荒芜了。这,成为停前铁铺人永久的痛。
感谢南冲的攀岩景点,让我寻回了童年时的梦。
(载2011年5月10日人民日报文艺副刊《作品》)
作者简介:
王谨 ,笔名梅仁,人民日报(海外版)原副总编辑、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王谨曾用名王金球,原籍湖北黄梅县,毕业于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新闻系。长期工作在中共中央机关报人民日报,历任《人民日报》编辑、主任编辑、高级编辑;人民日报(海外版)编委兼要闻与社会部主任、人民日报(海外版)副总编辑;全国人大好新闻暨中国新闻奖评委、作家网学术顾问、西北大学丝绸之路国际诗歌研究中心名誉顾问等。
在数十年新闻和文学生涯中,王谨在《人民日报》(包括海外版)发表新闻和文学作品500多万字,《历史性选择》等数十篇作品获全国性奖项。出版《家国情怀》《大门打开之后》《新闻谈片》《岁月诗行》等文学和新闻专著9部。他的散文,追求思想倾向性与浪漫笔法的统一,力求读后“怦然心动”;他的诗作,力求从生活中来。2021年,他献礼建党百年的诗作《红船:从嘉兴驶到金水桥》,被评选为“迎百年华诞 ,谱时代新篇”第二届全国诗歌大赛金奖。2022年3月,在第八届墨西哥国际诗歌节上,王谨被评选为优秀诗人。王谨的诗作以非虚构纪事诗为主,不矫揉造作,是对生活发自内心的本真吟唱。
赵艺媛简介:
原陕西电视台栏目主持人
礼仪培训专家
IPA国际注册高级礼仪培训师
IPA国际注册少儿礼学教育师
中国战略型人才库高级培训师
第十四届全运会大学生志愿者礼仪培训讲师
木兰书院阅读会主席
陕西省礼仪协会副会长
陕西省巾帼志愿者联合会副会长
大型活动资深策划人执行人
大型赛事评委主持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