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盏灯始终照亮着我
文/鲍智泉
我的老家离泊头市区十多公里,离县城二十多公里,按说地处也不算偏僻,但是在我童年时期村里没有电灯,唯一用来照明的是自制的最简单的一个小小的煤油灯。人们用一个玻璃瓶,做一个铁皮盖,串上用棉花做的一个灯草,瓶内装上煤油,点燃后就会发出豆粒般的光点儿。
每当夜幕降临,家家户户便依次露出点点昏黄的灯光。在夜风中忽明忽暗,远远地望去好似在黑色的夜幕下闪烁不定的流萤。此时此刻,喧闹一天的乡村渐渐的静了下来。人们过着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这样的生活。 时光如梭,永远的记忆渐渐的模糊,但煤油灯的火花却不时地在我脑海里闪现,至今难以抹去。

我记得1965年秋,根治海河大军来我村挖老盐河,大厂回族自治县的民工就住在我家西屋里,河挖好以后,他们撤回原籍,临走时,他们把他们用过的一盏罩灯赠送给了我们家。这是一种正式厂家生产的煤油灯,比自制的灯亮的多,也很漂亮。我望着这盏灯高兴的不得了,如获至宝。打那以后,奶奶每到点灯以前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灯罩擦的干干净净,再用一张白纸在纸中间剪一个圆孔,盖在罩子上,形成一个避光罩,灯下的光陡然明亮了许多,然后召集我与弟弟在明亮的灯下写作业。奶奶便坐在炕头上借射过来的余光纺线,母亲忙她手上的针线活。不知过了多久,灯芯上长出了几朵可爱的小花瓣,灯光渐渐暗了下来,这时候,奶奶总是轻手轻脚地过来,取下灯罩,用火柴棒拨弄几下,灯光霎时又亮了起来。我在乡村平平淡淡的日子里,度过了天真漫烂的童年,煤油灯也伴随着我长大,在煤油灯下,留给了我许许多多城里孩子享受不到的欢乐与遐想。

我要出门参加工作了,即将离开家的那一天,奶奶小心翼翼地把我最喜欢的那盏灯擦净,包好,放在我的行里箱子里,还整整齐齐地叠着一摞剪好的圆孔白纸片。我告诉奶奶,城里有电灯,用不着这土里土气的煤油灯。奶奶说:“听说城里也经常停电,黑灯瞎火的咋办?"我也没说什么,就依了奶奶。我的奶奶替我想得太周全了。奶奶的爱,如涓涓的细流始终滋润着我稚嫩的心田。
进城之后,这盏灯我虽然从没用过它,但是每当看到这盏灯时,我便会禁不住泪流满面,在晶莹的泪花中,仿佛又看到奶奶用火柴棒拨弄灯火的身影,以及听到她坐在灯影下不停地纺线的纺车声。操劳一生的奶奶离我而去已经40多年了,用煤油灯的时代也一去不复返了,然而每当我想起奶奶给我的那盏煤油灯,我又仿佛回到了当年,我的奶奶就像这盏明灯,时刻照亮我前进的征程。


【作者简历】鲍智泉,1952年8月生,河北泊头市人。原工作在沧州地区轻化工业局,地市合并后,在沧州市轻纺工业公司工作,退休前曾任单位书记兼总经理。著有《晚霞闲墨》(2012年由北京时代作家出版社出版),诗集《晚霞生辉》(2016年由中国传媒集团出版)。主持编著《石桥鲁道村志》,并自费上万元为村里出版发行。 多年来在各报刊发表文章若干。现任《俊逸诗韵》编委、《鲍氏文苑》编委、沧州市作家协会会员、沧州市老年文学社社员、沧州市老干部联谊会会员。
人生格言一一凭良心做人,靠本事吃饭,仰不愧天,俯不愧人,内不愧心!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