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童年爱》

第十七章  准备上学

       珍老师家——虽然还没有上学，我先这么称呼她吧，就在我家的东南方，是同一条胡同的邻居。因为她家大门朝东开，不走一条胡同，所以，我很少见过她。不过因为她是花姑的好友之一，我也认识她。

       她的爹叫大训，是我们第一生产队的队长，长长的眉毛，大大的眼睛，说话很有意思，常逗我玩，有时还弹我的“脑崩儿”。——一见了面，他就抬起大腿来，让我低头把脑门儿贴在上面，他则伸出一个手指头，在嘴里哈一哈，然后在我的后脑勺上轻轻一弹。虽然说他手下留情，弹得也不疼，可是我见了他，还是跟老鼠见了猫一般，吓得直躲起来。

       俊江和珍老师是一家人，院子是斜对门，所以有时候我们也去她家玩。记得有一次，珍老师城里的叔家的儿子叫磊磊的来老家了，长得圆圆的脸，白白净净的，穿着新衣服，干干净净的，一看就是城里长大的孩子。那天上午，他和我们在一起玩的比较开心。

       从磊磊的嘴里，我第一次听说了城里的高楼和轿车。可是，我总觉得人家城里人那么洋气，我和俊江太土气，还是玩不到一块儿。

       一个初秋的傍晚，好像是快要中秋节了。天空中一轮圆月升起来了，隔着树梢照到地上，留下斑斑驳驳的影子。枝头蚧蝼的叫声也停止了，屋檐上扑扑啦啦的，有数不清的“眼吗胡子”（蝙蝠）在飞来飞去，让人感到有些害怕。我从俊江家回来，看见娘正隔着珍家的墙头，和她说话。

       当时娘站在小杌子上，仰着头说话；珍老师则胳膊按在墙头的青砖上，低头向下看。因为当时天黑了，我没有看见珍老师长得怎么样，只是听到了她那银铃一般的声音。我听到珍老师正在询问我的年龄。娘说：“俺老大八岁了，属牛的，到了上学的时候了吧？”

       珍老师说：“早就到了，正好上学的时候。上星期一就开学了，兰姑，你怎么知不道呢？”

       娘说：“唉，这两天光忙着地里的活儿，又是掰棒子，又是拾棉花，也没有时间打听一下。”

       珍老师说：“还不算晚，要不后天你领着大峰上学去吧！”

       娘高兴的点了点头，说：“以后孩子跟你上学念书，就麻烦你了！”

       珍老师说：“咱们是邻舍家，我和花姑也一直挺好的，你还客气嘛啊！”

       第二天一早，娘叫爹去赶后屯集，让他回来的时候扯来一块花布。爹问干什么，娘没有回答，只是说扯来就行。下午爹回来了，我看见他从鞑子里拿出一块浅黄色的花布，交到娘的手里。

       当天晚上，吃过晚饭以后，浑台上的油灯点起来了。娘站在地上，在炕上缓缓地铺开了那块花布。她先拿起剪刀，比划着一刀刀的剪。然后拿起针，纫上线把花布缝了起来。

       奶奶盘着小脚坐在炕头上，一句句的指导着。我偎依在奶奶的怀里，认真地看着，抬头问奶奶：“俺娘这是做什么啊？”

       奶奶笑了，拍着我的后脊梁说：“傻小子，还没有看出来啦，你娘给你做书包哩！”

       一听说这个，我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了！弟弟在一旁，听说要给我做书包，送我上学，有点不愿意，也闹着要，娘发打他说：“你比你哥哥小一岁，才会走几天啊？光知道哭，过了年再说吧！”

       弟弟便不再要了，只是在一旁羡慕的看着。

       过了一个钟头，一个崭新的花书包做好了。娘缝上两条背带，让我挎到肩上试了试，真的很合适，感觉真好呢！娘又放进去一本写字本，一支削好的铅笔，还有一块橡皮，说：“大小儿，从明天开始，你就上学了，就是个小学生了！在学堂里，一定要好好学习，考个好成绩；再就是要向雷锋一样，多做好事儿，记住了吗？”

       我听了娘的教诲，轻轻点了一下头。那晚上，我把书包放在头顶上，甜甜的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