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一章
人生不过一场梦,你走了,他来了
周末,父母照例去地里摘苹果然后去集市上卖,我和弟弟写完作业然后负责去地里拾棉花。
生怕摔到岸下去,我紧张不安的骑着自行车驮着弟弟行走在崎岖不平的道路上,眼前不时掠过一些绿油油的杂草。我小心翼翼的躲过一些不宜被发现的蒺藜、以及一些叫不上名字的野花,用力踩着脚蹬子,来到合闸的地方。
“栋,这里有许多泥鳅,快看!”
姐昨天派到了判断地区巡视我惊喜的停下车子,弟弟也蹦下了车,随着我的声音望去。
满河口都是黑乎乎黏糊糊的泥鳅,泛滥成灾!它们随着水流飘过去,不知道飘向哪里!弟弟馋的留着哈喇子,非要我找人逮回家炖给他吃!
“等父亲来吧!”
正在此时,突然听到有人大叫起来。
“不好了,有人掉水了!”
声音呜咽似鬼魂在嚎叫,弟弟吓得捂住了耳朵。
“走吧!这里危险,没看到有人落水了吗!”我脸色有些不正常起来,生怕那晦气影响到我们。
几分钟后,几个陌生的成年人神情紧张,抬着一个人从我们面前走了过来。
那人身上盖着一块白布,生怕晚上做噩梦,我赶紧扭过头去!其中一妇女脸色刷白,腿颤颤着,表情比死人还难看!走了的人是她的丈夫!她三十五岁的丈夫!
“你怎么不等等我,非要一个人走,到那边谁给你作伴呢!”
附近看热闹的人认出了女人,有人小声说道,“她就是邻村村霸的媳妇,好日子过了没几天,听说她男人还要竞选书记呢!这就被撞死了!”
“原来是撞死的!”
“汽车撞到了腰部,一会儿就没气了!”
“哎!真是可惜!”
“家里弟兄好几个,父母就指望着他能孝敬孝敬,结果摊上这么大的事情!人是好人,只可惜爱喝大酒,才把自己的命搭了进去!”
“可惜,真是可惜!”
“作孽多端!”有人还小声道。我突然担心其父亲来,他也是嗜酒如命之人!
......
风吹过,绿油油的棉花桃全部绽开了笑脸,一朵朵洁白的棉花在风中婀娜多姿的舞蹈着。
就像上天派下来的一位位可爱的小精灵,用白色装点着世界的美好。
白色的棉花就像白哗哗的海洋,一眼望去看不到尽头。
我情不自禁的出了声,“栋,真好啊,咱家棉花今年要丰收了,过年时,咱们又有新衣服穿啦!”
“姐姐,我能不能只拾一圈就玩!” 弟弟扬起下巴,胖乎乎的小脸望着我的眼神,心里和我的想法并不一致。
我心里一惊!
我虽然很疼爱他,但是,面对好几亩未摘的棉花,一阵无能为力的感觉萦绕在心间。
我板着脸,学着大人的口气,用手指指,“那怎么可以,这可是五亩地呢!趁着天气尚好,抓紧时间拾完就没心事了!”
弟弟磨磨唧唧,没完没了,叨叨着,固执的和我讲着条件,他的态度显然就是不愿意干活。
也别说父亲管不了他,我发现我更管不了,就连天王老子也难以改变他的性情!
既然他非要玩,干脆就让他玩吧!
反正他也拾不了多少!
我系起母亲做的包袱走进地里,给小小的他身上也挂上一个。
太阳炙烤着大地,地面温度比平时高了好多,此刻,它仿佛变成了一个桑拿房,我则成了一个小小的,挥动着翅膀来驱赶炎热的舞者。
热热热,仿佛置身于沙漠。
我干脆躲在了冒着热气的棉花棵下,低着头,把注意力全部转移到棉花上。
小手就像两把钳子飞快的在棉花上转动着,刷刷刷,一朵朵棉絮轻而易举的就被摘下来,瞬间进入我的包袱里。
自小表现的天赋用在了摘棉花上,倒不失为一种乐趣。
大半晌过去了,我已经成功的完成了一多半任务。
或许眼中只剩下这些干净素白的棉絮,我则化身那要把美丽留在世间的仙子,我并未感觉到累,只是无法派遣那无处安放的火热。
我双手依然不减速度,弯腰飞快的拾着,田地里散发出的成熟的香气,让我很享受这种幸福。
绿油油的汪洋里,白色棉花仿佛成了最美丽的点缀,远远望去,就像一副欣赏不够的美丽的画卷,蓝天,白云,棉花,远处不停啁啾的鸟儿,动静结合,流光溢彩,微风轻抚上发丝,痒痒的,就像拿耳勺掏耳屎的感觉,而我则成了画里不停移动的那道独特的风景线。
弟弟躲在自己的世界里已经开始吃起了午饭,照例是他的白馍以及最爱的咸鸡蛋。
我回头望去,他一脸满足,龇牙冲着我呵呵笑着,那毫不修饰的笑容是那么的纯净与真实。
我也只有无奈的回应着他灿烂纯情的笑脸,难道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吗?
我摇摇头继续摘下去。
仿佛上天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人生自有天数。既然我们都无法安排他的未来,不如姑且放下爱他的心,随他自由漂泊,随性长大,或许会看到另一个最美的他!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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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发/陈百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