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童年爱》

第六章  大爷买枪

       四九集的一天，爹骑自行车要带我回老家后屯。我听了，心里感到很高兴，因为到那里吃饭，可以吃到白白的馍馍，还可以去果树林子里，尝尝甜甜的椹子。可是想到上一次二大爷来，我拔了他的气门芯，见了面怕他说我，我又有些担心。

       出了三十里铺村往西走，经过一个叫温辛庄的村子，再往西就到了一个叫后屯的大村镇。后屯是公社的所在地，村子大，街道宽，十字街往北往西都是油漆马路。赶集的时候，以十字大街为中心的四条街上人来人往，大车小辆，叫卖声不绝，热闹极了。在村西部路北，走进一条狭窄的小胡同里，不足一百步，隔三四个宅院，西边有个朝东的寨门，就是我的老家了。

       到了大门口，爹停了自行车，把我从车子大梁上抱下来。进了大门，我先见一个高而瘦的老头，正坐在棉花柴垛边的一个马扎上捡棉花瓣。爹命令我过去喊“爷爷”，爷爷看着我嘿嘿的笑了；这时候，屋门口迎出来一个矮瘦的老太太，现在想起来也不过一米四，我明白她就是我的“真”奶奶。走进屋里，看到姑和姑父带着两个闺女也来了。爹让我跟他们说话，我害羞，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一会儿，二大爷从大门外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瓶子白酒。他先和爹说了半句话，一低头看见我，笑着把酒瓶子一放，跑过来一下子把我抱起来举过头顶，掂两掂，还伸嘴亲我，问我想大爷了没有。二大爷的脸上有短胡子，亲我的时候，扎我的小脸有些痒，我就闭了眼睛不敢说话。

       二大爷问：“小，今儿是集，你想吃什么，大爷带你去街上买！”

       爹在一旁说我什么都不稀罕，我看了看爹，便小声说：“俺什么也不愿意吃！”

       二大爷说：“怎么不想吃呢？集上有好多好吃的，你尽管说就行，大爷花钱买，别怕你爹！”

       爹不说话了，转头和奶奶说话。我便趁机会趴到二大爷的耳边，偷偷说：“俺只想要一把机枪！”

       可是这话爹还是听到了，骂我说：“不能买这个！买玩具比买吃头还贵呢，你真敢给你大爷要！”

       二大爷笑着说：“不就是一把机枪吗？又不是真的，能花多少钱？大爷带你去买，行吗？”

       听了大爷的话，我高兴极了。二大爷把我扛到肩上，出了西门往南走，来到村西头路北的一个商店里。他让我挑了一把可以打气的步枪玩具，然后开钱买了下来。我斜背着步枪，迈着正步回到家，感觉很是自豪！从此，我也改变了对二大爷的看法。

      中午吃饭时，二大爷、爹和姑父一起坐在迎门厨边喝酒，边喝酒边拉家常。他们商量了回家分地和花姑的婚事，似乎都没有谈妥。快吃完饭的时候，二大爷突然扭头问我：“大爷去三十里铺你家的时候，你还拔大爷的气门芯吗？”

       我的脸一红，低下头不说话，却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一家人哄堂大笑起来。

       奶奶发打二大爷说：“你还提这事儿干嘛？孩子都不吃饭了！”

       下午临走的时候，爹把自行车赶出大门外，我在后面跟着。二大爷三番五次的问我住下吗，我犹犹豫豫不知怎么回答，只是看爹的脸色。

       “走也不留你，住下也不撵你。”奶奶常常在我要走的时候说这句话，让我感到左右为难，不敢说住不住下，只是坐在车子大梁上，一只脚丫伸进搭子里，看着爹的脸色。有时候爹允许了，我就高兴地蹦下来，一连住上几天，和二大爷一块玩，听他拉呱。

       有一回住下来，我在胡同里蹲下来玩，不久就“拉粑粑”了，却不知道二大爷已经下地。我就这样一直蹲着、蹲着。有人从我身边经过，诧异地问我怎么不起来，我说等二大爷给我擦腚呢！人们听了，都哈哈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