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童年爱》

第四章  初次登台

       那时候，令我最羡慕的，是花姑她们经常集体唱歌，不但一边唱一边跳舞，而且经常在专门的大屋子里排练一番。

       村东头路北有一处院子，据说原来是一座老庙，有宽敞明亮的五间房，中间的一间做药铺用，东头通着的两间被改造成了文化大革命宣传队活动室。屋子的西墙壁上贴着五个伟人像——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和毛主席。南北墙壁上贴着大红纸，上面写着“毛主席万岁！”“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万岁！”等宣传标语，墙角处还摆放着锣鼓和各色彩旗，整整齐齐的。我知道，花姑她们放了学，就经常来这里排练节目。

       那一天晌午睡醒后，我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土炕上，屋里子没有了人。我就从炕上跳下来，拉开门闩，走到院子里。爹娘一准下地去了，奶奶带着弟弟和妹妹在胡同里和妇女们说话。我不见了花姑，就明白花姑和几个女朋友去排练唱歌跳舞了。于是，我就想找到后院的小栓儿、小红几个人去看看。

       我蹑手蹑脚刚刚溜出院子门口，就身后听见奶奶大声喊道： “老大，你偷偷摸摸的打算去干嘛？”

       我立马站住，回头笑着对奶奶说： “我去找小栓儿玩儿！”

       “可别往远处玩去啊，井边、河沟子边上危险！”

       每次我出去玩，奶奶总是唠叨这一句，我都听得有些不耐烦了。我也不答腔，几步跑出胡同来。

       小栓儿正在家里拾巴巴玩，看见我，也不吱声。我问她怎么了，她竟然怒瞪着杏眼说： “上一回找你玩去，你胆子小，连门都不敢出，你奶奶把我都撵出来了。这一回你怎么胆子大啦？”

       我听了，脸一红说：“奶奶管我管得严，没有办法……这一回她把我放出来了，只要不去井边、河沟子边玩就行！”

       小栓儿笑了，原谅了我。她把几个石子一扔，高兴地答应和我去看花姑她们唱歌。

       半路上，我俩还碰到自己踢毽子玩的小红。她看见我和小栓儿往东跑得欢，便喊住我问去哪里。我还没有开口，小栓儿就冲她大声嚷嚷：  “走啊走啊，去看看峰子他花姑唱歌啊！”

       于是小红也不玩毽子了，我三人一起跑到村东头的大院子里。这时候，我们听见东边的两间屋里传来一阵悠扬的风琴声，还有几个女生的歌唱声：

       “迎春花儿开，迎春好姑娘……”

       那歌声从门缝里传出来，我们几个小孩听得入了迷。我不甘心在外面听，就捡了个小砖头，啪啪的砸门。小栓儿也使劲儿用脚踢门——咚咚咚咚……

       不一会儿，一个矮个子中年人打开门，我知道是善志爷爷。他本来要着急发怒，一看是几个小孩子，还有重孙子——我，便不耐烦地说： “你们小孩子来干什么？这里排练节目呢，到别处玩去吧！”

       一看不让进，我几乎哭出声来。小栓儿却和他吵嘴，说： “俺们就是来看唱歌的，叫俺们往哪里玩去？还是进去吧！”

       这时候，屋里的花姑听到说话声，到门口一看有我，便求善志爷爷让我们进去。善志爷爷有些为难地说：“小孩子们进来，可是会影响你们排练歌的！”

       花姑笑着说：“没事儿，他们就坐在后头看，不会吵闹的！”

       她又回过头来，眨着眼睛问我们：“是不是啊？”

       小栓儿领头大声说：“是啊，俺们都听话，保证不闹……你家峰子还会表演节目哩！”

       善志爷爷笑了，对花姑说：“那好啊，咱就叫峰子先表演个节目，然后再叫他们看你们练歌吧！”

       那天我第一次登台，当着众人的面唱了一首儿歌。儿歌的名字忘了，但是第一次表演的经历和台下热烈的掌声，直到现在仍然记忆犹新。

       几天后，老家的二大爷来了，当着奶奶的面，说要给花姑保媒提亲。花姑躲到里屋不吱声，我不愿意让花姑出嫁，心里埋怨二大爷太多事。所以他临走时，我偷偷拔了二大爷的车子气门芯。爹骂我一顿，花姑却在一旁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