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童年爱》
第三章 学唱歌谣
娘姊妹一共四人,香玉兰花,一组很好听的名字。香姑早就出嫁,嫁给了东北村里一个军人,如今膝下有四个女儿;玉姑三年前刚刚出嫁,也嫁给了东边村里一个英俊的兵哥哥。
花姑在她们姊妹中间排行最小,大我十五岁,如今已是二十多的的大闺女,到了眼看要出嫁的年龄。只是还没有找到婆家,暂时还是我的“保姆”。
五年前我出生的时候,花姑才十四五岁,刚刚上初中。我出生后不久,因为爹要下地干活儿,在集体里挣工分,娘还要照看弟弟,花姑没有事做,就替娘照看我。花姑常常抱着我上街,找她的一群女伙伴去玩。她和几个好朋友经常在一起,到处去玩,就抱着我,领着我。时间一长,她那几个朋友也逗我玩。记得有个叫菊的,常常歪着头,花姑抱着我玩的时候,她就过来,笑着用两手挠我的“痒痒肉”,嘴里还“哇哇”的叫,吓得我在花姑怀里左躲右闪。
慢慢的我长大了,先会走路,后来也会说话了,花姑就教给我一些童谣(我们一带称作“cha”,我怀疑是“唱”的儿化音)。据说我还算是比较心灵的,她为我哼唱(朗诵)几遍,我再学着唱两遍,就记住差不多了。
到第二天,我就能当着她和朋友们的面,完整的背下来了,自然博得她们一阵夸赞声,说我“脑子灵,长大了念书一准好”。我听了心里高兴,就情不自禁的把学会的童谣一首接一首,一遍又一遍地大声唱起来。
先唱简单点的《小蛤蟆》:“小蛤蟆,当街坐,车来了,轧着我,亲娘哎,来抱我。”
再唱《小老鼠》:“小老鼠,上灯台,偷油吃,下不来,叫奶奶,抱下来。”
花姑喜得不得了,于是回到家再教给我一些新的。她洗衣服的时候,我在一旁玩水,就教给我:
“月姥娘,明堂堂,开开门,洗(chou)衣裳,洗得白,浆得白,娶了个媳妇不成材。”
也有长一些的:
“小红鱼,水里漂,我和姐姐一般高。姐姐扎着红头绳,教我扎着一缕线;姐姐骑着大白马,教我蹬着树卡巴;姐姐踩着长板凳,教我蹬着墙窟窿……”
有时侯,我哭闹了,花姑就拉着我的两只小手唱:
“打箩箩,筛箩箩,下来麦子蒸馍馍。打箩箩,筛糠糠,下来麦子蒸干粮。打箩箩,摔剂剂,叫俺哄小,吃屁屁,嘛屁?圆枣屁……”
然后停下来问我:“有核(hu)吗?我说有,她就说:“吐一个!”我吐一下,她就说:“半个的。”我俩都笑了。
闲着没事的时候,我依偎花姑怀里,她还让我伸出十个手指头,查看我的手相,并且唱道:
“一斗穷,二斗富,三斗开药铺,四斗卖豆腐,五斗做贼,六斗说媒,七斗八簸箕,到老坐着吃九斗做官,十斗升天。”我问她我有几个斗,她笑着说:“你有六个斗,长大了说媒去吧!”其实那时候,我还真的不知道说媒是什么意思呢。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非要和花姑在一块儿不可。她也很喜欢的答应了,把我搂在怀里,嘴里嘟哝着:“哦、哦,睡觉觉,猴来了,猫来了,给俺小,叼个桃来了。红尖儿地,白尖儿地,俺小吃了坐官去。”听着她的催眠曲,我就甜甜的进入了梦乡。
可是奶奶也很疼爱我,晚上叫我靠着她睡觉。奶奶睡在炕头上,那里隔着“浑台”就是锅头。冬时候烧火做饭的时候,炕头上热乎乎的,睡觉舒服极了,真是个好地方。所以只有冬天天冷的厉害,我才钻到奶奶的被窝里。奶奶只会哼曲儿,不会唱唱儿歌,我就给她唱花姑教给我的:
“小板凳,四根腿儿,我给奶奶嗑瓜籽儿。奶奶闲我嗑得慢,我给奶奶下挂面。奶奶闲我下得稠,我给奶奶放香油。奶奶闲我放得香,我给奶奶放块姜。奶奶闲我放得辣,我给奶奶唱个唱儿(cha)……”
奶奶听了,夸我心灵,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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