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 舞

o 曹国东

秋已至，秋风未撩。知了似乎不在鸣唱，而奋力吹拍着炎热的肥臀。街道空旷。匆匆捉步，汗珠儿碎成一瓣一瓣，轻溜溜地摔在地面上，不及生痛，踪影杳无。

走过一个门面，卷闸门紧闭。右边是望不到头的街衢，左边是通往南湖的游路，门面倚了犄角之势。宽敞的门脸前横七竖八地躺着些香樟叶，或半红半黄，或黄绿相间，稀稀落落落落。并没有风。

忽然，一片樟叶宛若一只黄蝶掠地而起，接着又一片樟叶闻令而动。正在我惊愕瞬间，第三片樟叶竟听到了召唤一般，头上尾下，翩然而升；不，这还不够匪夷所思，第四片樟叶居然凌空而起，尾随而至！我的眼珠儿似乎也轻盈地跌落。

舞台辽阔，太阳是灯光，蝉鸣是音响。我是唯一的观众。

四片香樟叶无声而舞。一会儿像雏鹰展翅，一会儿又俯冲，但四片树叶始终如一奔跑在一条线上，绝无偏离轨道；一会儿似四只红黄相间的蝴蝶，翩翩起舞；更似四位裙袂飞扬的舞童，联翩而舞。舞步时高时低，像一根轻灵的抛物线，无拘无束，自由自在。慢慢地，舞着，舞着，竟波浪般绕起圈来，愈升愈高，变成了一个叶的旋涡。驻足而留，我不禁看呆了。

四片树叶手牵着手，宛如轻絮般的鸭绒，那么轻俏，那么灵动。倏忽，又如退潮般降低，降低。舞涡越来越矮，越来越浅。四片树叶相约着，追逐着，次第降落；然后，纹丝不动，那么默契，那么让人心生敬意。

四周归于一片沉寂。我却无意举步，陷于万般遐思之中。此种景况可遇不可求，先前看到怕是小时候了。这又如何形成的呢？没有去刨根究底，可能是超微型龙卷风吧。那跃空的樟叶，如排阵的大雁，有了升空的力量，展露曼妙的身姿，即使昙花一现，也是立世的闪耀！它们无惧炎热，不畏世俗，兀自抱团起舞；它们身段婀娜，舞姿优雅。它们是自由的鸟，芬芳的花，哦，不，它们只是干净纯洁的片片树叶！舒展完舞姿，又全身而退，静默地躺卧着，不事张扬，一身亮丽。

不禁对那些无动于衷的落叶顿生怜悯。你们懒惰，你们羞于表达；你们安逸，你们嘲讽，你们贪图享乐，甚而甘于沉沦。其实，人生在于展示。纵然观众寥寥，也是倏忽的惊艳！

譬如，一场叶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