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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情四月天》之九、十
孔凡辛
九、
市宣讲队，总共十几个人，是由全市几百个工厂、几十所大中院校，几百号人中筛选出来的精英。其中男性七人，女性八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演讲主题，如秦始皇、曹操、武则天......演讲时一般不看稿子，就能纵横捭阖，挥洒自如，一讲就是几个小时。他们由市总工会管辖，出去演讲时，基层革委会负责接待。在本市演讲，以个人为主，到县镇公社则集体出发，到达目的地后至少要呆上一星期，轮回演讲。
安山市是个地市级城市，地处沿海，人口大约三百万。清江流经全市，最后汇合长江奔流到海。
这年夏天，这支宣讲队驱车前往江南名镇白水。
白水镇在安山市的北边。公元前221年，秦始皇统一中国后置白水镇为县治，距今已有二千多年的历史。
小桥流水人家，风花雪月白水，人们用这样的语言来概括白水镇的美丽。其房屋建筑均为木头结构，风格独特，堪称古镇一绝。许多文人骚客都曾在此吟诗作对，留下了不朽篇章，因此白水镇又是江南数一的文化名镇。后屡遭火灾、战乱，一些著名建筑毁于一旦，破四旧时又被红卫兵洗劫，现今保留下来也只是个外壳。
下了汽车，便有镇革委会派来的乌蓬船在码头等候。进了乌蓬船，随着船桨的欸乃声，人们便进入了如诗如画的白水镇：两边都是民宅，一色的骑马楼，中间白水缓缓流淌。船来船往，人坐在船里如进了画中。船是白水人唯一的水上交通工具，出去靠船，进来也靠船。有木船，也有水泥船，有手划的船，也有机动船，有乌篷船，也有蚱蜢船。
此时两条乌篷船载着十几名演讲队员正向镇革委会划去。
两岸风景旖旎，柳枝在微风中拂动，呈现出江南水乡小镇特有的淡泊甚至冷清，使你在悠然和闲适里清晰地触摸到一种熟稔的亲切平和。
岸边的石阶上，四五个年青媳妇在浣纱洗衣，六七个后生在提水。穿过了十几座石珙桥，乌蓬船向岸边靠拢，队员们踏着青石板，依次从石阶上了岸。又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镇公社革委会。这是全镇唯一的一座砖石结构的房屋，共二层。昨天镇革委会就接到了上级革委会的通知，镇革委会前挂着红色横幅：
热烈欢迎市宣讲队莅临指导
城里来了一班细皮嫩肉的年轻姑娘和小伙子，使千年老镇又焕发青春。今天晚上刘家祠堂看演出啦，社员们奔走相告。沉默了许久的镇广播室的大嗽叭，响起了革命音乐，频繁播送着通知。到了傍晚，社员们撑着各式船只，沿着白水河向刘家祠堂出发。两岸的骑马楼上的路灯、水上船只的煤气灯，天上眨着眼睛的星星，安装在四处的嗽叭声，整个白水镇沉浸在节日般的热闹之中。
刘家祠堂是白水镇最大的一个祠堂，全部是木榫结构，可容纳几百人，当然里面古迹已荡然无存，现在改为社员开会、革命样榜戏演出的场所。
整个祠堂里已人头挤挤。镇广播室的小方正在调话筒：
喂，喂！！大家静一静！！
喂！喂！！
小方向旁边的镇革委会聂副主任说，可以了。
同志们，聂副主任接过话筒，社员同志们，晚上好！
会场慢慢静下来。聂副主任宏亮的声音在会场上空缭绕，热烈欢迎市宣讲队的同志来我镇演讲
......
市宣讲队在白水镇举行了五六场演讲会，得到了社员们的高度赞扬。临走时社员们敲锣打鼓，一直把他们送到船上，随着荡起的桨声，演讲队的队员们依依不舍地离开了白水镇。
演讲队回到了城里。这时王强接到了上级通知，鉴于宣讲队在白水镇的出色表现，市工人文化宫准备于近期举行大型演讲会，邀请王强主讲秦始皇。
王强接到任务后，十分兴奋，在白水镇期间，他和宣讲队的队员们做了广泛的交流，队员们的出色表现给了他很大的鼓舞，同时他和萧悦访问了镇文史馆，研究了镇志，又走访了当地的学者，掌握了许多有关秦始皇的原始资料，正准备大干一场，能在学术研究上有所建树。
他在家里摆开了战场，阅读书籍，翻阅资料。碰到难题又去请教本地研究秦始皇的老专家徐梦龙老先生。徐梦龙老先生是王強在市七中读书时的历史老师，多年研究秦始皇，这方面的著作颇丰。读书时王強经常到徐老师家求教有关历史学方面的问题，文革开始徐老师受到了冲击，说有严重历史问题。他家住在市中心的三牌坊。王强因为在白水镇收集的一些秦始皇的生平和资料与书上有些出入，同时又有些研究秦始皇的新思路，所以迫切要和徐老先生商讨和请教。
步行了大约半小时，来到一座古宅。到了第二进，王強见到了一位十分漂亮的女孩，他们对视片刻，女孩低下了头，找我爸爸吗？女孩轻轻地问道，就带着王強一路走去，经过一道长廊，前面就徐老先生的书房了。老先生正在伏案写作。文革前市工人文化宫经常请徐老先生去讲座，现在他虽然赋闲在家，却仍然刻苦勤奋，笔耕不止。这天晚上，他们谈得很投机，得知王強要到文化宫讲座，老先生听了十分高兴，说这是个学习的好机会，就象当年自己参加讲座一样。老先生仔细看了王強在白水镇收集的有关秦始皇的资料，答应给他整理校对。
王强沉浸在研究秦始皇的兴奋之中，他时而去市图书馆查阅资料，时而走访有关专家学者，时而逐字逐句研读历史文献，时而伏案奋笔疾书。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有人说写长篇小说是一字一句熬出来的，做学问何尝不是如此。摘章逐句，白首穷经，渐渐地王强人瘦了，然而他用心血写成的稿纸却厚了。
这天上午，家里静悄悄的。父亲和王露在上班，王广读书还没有回来，大姐带着三个外甥女出去玩耍了，母亲到菜市场买菜去了。
突然有人叫他的名字，王强，王强！
是谁？王强放下笔，从房间里出来，抬头一看，眼前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一双火辣辣的丹凤眼，长长的睫毛，一抹刘海遮住了大半片额头，一袭乌黑的长发参差不齐，很随便地落下来披洒在肩上，既懒散又美丽动人。
呵，有一种感觉，一曾相见，就明白有一天会心痛。
你是谁？他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突然从天上掉下了个大美女。
我是刚进清江化工厂不久的实验室工人孙惊艳，你现在是大名鼎鼎的演说家，难道就不允许我这个工友来看看你吗？
你怎么找到我家的？
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进来坐坐吧。
好，孙惊艳一点也不客气，正想看看王演说家工作情况。
见笑，见笑，下个星期文化宫有个大型讲座，我得抓紧时间。
哈哈，谁不知道，孙惊艳不假思索地说，都上海报了！
所以我得好好准备。
不妨碍你啦，孙惊艳边说边从挎包里拿出一大迭资料：
这些都是你需要的。好好准备吧，本小姐走了。转身出了门一溜烟不见了。
王强赶紧翻看资料，感叹道，太好了，太及时了！又莫名其妙，她一个刚进厂的实验室工人哪里弄到这些东西的？真是出了田螺姑娘了。
辛勤的劳动，换来了丰硕的成果。文化宫的讲坐场场暴满。
王强站在讲台上，时而看一眼讲稿，时而在黑板上写下纲要，时而扫视全场。言语流畅，珠圆玉润，高潮迭起，掌声雷动。
.....
一时间，在安山市，秦始皇成了全市人民谈论最多的话题，使用频率最高的名词。媒体记者想采访王强，外地来安山市光观的游客想一睹王强的风采。有美女表示，很想和王强共度良宵.......
此时的王强却因用脑过度阴阳失调，被五更泻困扰着。头一天吃进去的饭菜到了第二天五更，肚子里便春雷滚滚，接着赶紧捂着肚子在马桶里一泻而空。一个牛犊一样的小伙子，几经折腾，渐渐消瘦下来。虽然四处求医问药，但疗效甚微。
这天他正睡着，忽然见一个空空道人向他走来，嘴里哼着：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功名忘不了；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终朝只恨聚无多，及到多时眼闭了。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娇妻忘不了；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儿孙忘不了；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谁见了。好即是了，了即是好.......
嗯，王强想，这不是红楼梦中的好了歌吗？便说，什么好、了，都是胡说八道，不信！不信！
只见那空空道人说到，你已经死到临头，还如此张狂，哈哈哈，扬长而去。
王强被笑声惊醒，出了一身冷汗。
王露高兴地叫起来，哥醒了！哥醒了！
王强睁开眼晴，原来自己躺在医院的病房里，盐水一滴一滴地进入他的血管。
这是怎么回事？王强看着家人。
你已经睡了二天二夜，王露说。
王强的病刚好就收到了金小琴的来信。王强打开信封，心乓乓直跳，终于来信了，他想到。
请于明晚七时在忽悠茶馆面谈。
金小琴
王强一看日历，糟了，明晚市里刚好有一个茶话会，市领导要接见全体演讲队队员，给他们每个人发荣誉证书。怎么办呢？
……
王强结束了文化宫的大型讲座后，因为工作需要，回到了厂里。厂革委会委命他为政工组组长，主持宣传工作。紧接着，一天晚上金小琴来到王强家，和王露聊几句后问，你哥在家吗？
王强正听着她们聊呢，心里乐滋滋的，心想金小琴啊金小琴你终于找上门来了。
只听见王露的声音，哥，金小琴来了。
王强本能地整理了一下头发，镇定了一下心绪，小琴！他高兴地叫道。
金小琴很端装地回过头，正说你呢，怎么就出来了。
王露知趣地说，你们聊吧，就和大姐王雨进了里屋。
小小的客厅只剩下了王强和金小琴两人，空气顿时凝固了。两个人不好意思地对视了一下，金小琴低下了头，轻轻地埋怨道，信收到了吗？
王强说，收到了。
那你为什么不来呢？
王强正想解释，金小琴叹了一口气，你们男人啊总是这样，敢做不敢当。
王强还想解释，金小琴又说了，那天我等你等了整整一夜，她难过地用手帕擦了擦眼睛，然后舒了一口气说，一切终于过去了。
王强静静听着，象等待着一次判决。
又是片刻的寂静，金小琴打量着整个房间，最后眼睛落在王强的脸上，又叹了一口气，终于说，我们都还年轻，社会还有许多事等着我们去做，现在谈恋爱似乎太早了一点。
王强的心咯噔了一下，想道，没有希望了。
金小琴没等王强反应过来，从手提袋里取出一本书，这小说我读了，现在还给你。
小琴！
金小琴微微一笑，说，我也该走了，外面还有个朋友等着我呢。
王强呆呆看着金小琴离开了，呆呆地看着茶几上一个护士给一个病人输液的图片。两只眼睛湿润了
......
十、
房间里象被人抄家过似的一片混乱，红色的请贴扔满一地，喜糖到处都是。郑平半躺在床上，百感交集地向王强诉说着他的恋情。
你们俩的情况发生后，有一天金小琴突然来到我的办公室：
郑主任，你是他的同学，你一定了解他的情况吧，金小琴说。
你知道金小琴是我们厂医务室的优秀护士，刚从卫校分配过来不久，她的口碑一直很好，人也长得漂亮，看到一个如此楚楚动人的姑娘向我求助，我怎不动心，我怎会袖手旁观呢？我向她仔仔细细地介绍了你的情况，于是几乎是每天她都会来找我聊你们的动态。那天你把信寄到厂医务室里，把她吓坏了，还好你小子的心眼多，把字写得象个女孩写得似的，才防止了一场风暴。你知道这年月大家都很无聊，对于花边新闻是很敏感的，特别象金小琴这样突出的花季少女，感兴趣的人可多了。那天你邀她看电影……
她没有去啊，王强急促地说，作为一个有血性的大男人，听另一个男性说自己和一个姑娘谈恋爱的故事，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但他又想知道其中的秘密。这种苦楚恐怕只有身经此事人才可以理解。
她去啦！她看你早早来到电影院，她看你等她的焦急的样子，等你进了影院，她也进了影院，但她没有坐到你的旁边，她在远处的一个位置上观察你的表情
啊！我太熊了，王强一边痛苦地喊道，一边继续听别人说他和一个女人的恋爱故事，如万箭穿心。
她说自已对你只有你们读小学和你姐住院时的一点了解，看见你如此追求她，甚至有些害怕！
后来你给她写了一本厚厚的情诗……
啊！这也说了？
她说她根本不喜欢诗歌，但你的诗情却深深感染了她，她看得满脸通红......
她说你字写得太差了，象个小学生，她还说……
不要说了，王强终于克制不住了，他用手死死地掐住郑平的喉咙。
老弟，老弟，你别这样，郑平嘶哑地喊道。
金小琴几乎每天都要去郑平办公室一次，起先是和郑平讨论王强的事，后来谈着谈着便有了感觉，一天不见郑平心里就空落落的，脚底像擦了油会情不自禁地溜到郑平跟前。时间一久，全厂工人都知道金小琴和郑平的事，一看见金小琴往革委会办公室走，不少人都会露出不可叵测的微笑，然后交头结耳，指指擢擢。金小琴象吃了迷魂药一样，竟然乐此不疲，习以为常，一点也不觉得害躁。那些曾经和这位革委会副主任有过一腿的女人便争风吃醋制造了许多谣言。她们不知道，越是如此，越起了推波助澜的效果，就象在反应釜里添加了催化剂，使他俩的情感发酵得更快。于是乎他俩开始了谈婚论嫁。金小琴往郑平的家里跑。金小琴又把郑平带到自己家里。双方的父母都很满意。于是开始张罗订婚，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
这事全厂轰动了，金小琴要和郑主任订婚了！这消消息不径而走。这段婚姻牵动了厂里所有人的神经，损害了某些人的利盖。金小琴太出类拔萃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堤高于岸，浪必击之。
在他们订婚前一天晚上，白婕穿着短袖海魂汗衫，一条薄薄的白色长裙，突然出现在郑平的面前。
你疯了，她来了怎么办？
我是疯了，白婕扭着浑园的屁股，胸前一对丰满的乳房抖动着，成熟少妇媚态十足。我比不上她吗?她说。
要是在往常，郑平早把她做了。可今天不行，一会儿金小琴说不定就会来了。
你赶快走，郑平说。
今晚我就不走了，我要和你睡觉。
你真的疯了？
真的疯了，白婕紧紧地抱着郑平，解衣宽带，一切行动都十分娴熟。安山市的夏天很闷热，一会儿两个人就大汗淋漓了。
这时门敲响了。接着传来了金小琴的声音：
郑平，郑平！！
白婕疯狂地吻着郑平，不时地叫床。
金小琴不是傻子，一切都明白了，郑平，你这个骗子，骗子！！她哭喊着。
白婕追求的就是这种效果。
天空电闪雷鸣，南方的夏天雷雨说来就来，大滴大滴的雨从空中倾盆而下。
突然金小琴屁股一扭，朝着暴风雨跑去。
郑平光着上身从屋子里冲出来，金小琴！琴琴！！
闪电，在街道上投下火树银花；雷声，如炸弹一样在天空轰鸣。 金小琴疯狂地在大街上死命地奔跑，高跟鞋跑烂了她赤着脚还在跑，雨水哗哗地冲到她身上，碎花连衣裙紧贴着她的身体，塑出令人销魂的形体。雨水、泪水冲刷她白晰娇嫩的脸盘。电闪雷鸣，暴雨倾盆，突然全市停电。她被什么绊了一下，扑倒在地上，血从她的嘴边缓缓地流出来，顿时昏迷了过去。
金小琴觉得自己象羽毛一样轻轻地从地上飘了起来，好轻松，好自由，飘呀飘呀飘到了另一个世界。这里鲜花似锦，流水潺潺；天空碧蓝，白云朵朵。人人穿红着绿都在天上飞。一边采集鲜花、白云，一边击掌欢歌：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忽尔又从天上落下来，来到一处桃花林。走到尽头豁然开朗，近看人来人往，耕田劳作，远眺房屋鳞次栉比，炊烟缭绕。
隐隐传来教堂的钟声，这里正在举行婚礼。两个花童手持花蓝，把鲜花洒在新郎和新娘的头上。到了婚礼台前，新郎揭开新娘的面纱，这新娘不是别人，正是金小琴自己。她望着新郎的面孔，看到了一张带着跳化妆舞的假面具，她抖抖颤颤地伸手想摘下他脸上的假面具，却发现那面具就是他的脸。她惊叫着逃跑，这时一束灯光照在她的脸上，她觉得自己眼皮沙袋压着一样沉重。她用力睁开眼，只见周围静悄悄的，自已躺在路旁，路灯照着她的眼晴。
南方的雷阵雨，来得猛去得快。
她赶紧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泥水，看了一下手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了。她想起了那个戴假面具的新郎，以及白婕的叫床声，厌恶地摇了摇头，象要赶走两只围着她转的苍蝇，勇敢地回家了。
琴琴，你怎么了？母亲看她全身被雨淋湿的样子吃惊地问。
妈妈，他是骗子！金小琴痛苦地说，我去洗澡了。
赶快，赶快，不然会感冒的，母亲说着立刻去熬姜汤。
到了半夜，金小琴还是发高烧了，嘴里一直喊着骗子！骗子！
金小琴真的病了。
人生的最大遗憾莫过于错误地坚持了不该坚持的，轻易地放弃了不该放弃的。想起郑平和王强，金小琴痛心疾首，噬脐莫及。但生活不是电影，可以倒带，失掉的如流去的水，永远找不回来了。
正如一首诗歌所写：
一
串起一勺一勺
稍纵即逝的时光
有色衫斑斓的
也有泥沙的浑浊
有海水的苦涩
也有甘露的甜蜜
一阵浪涛奔腾而来
又退了回去
远去了 远去了 远去了
不要怨韶华易逝
请回味冲浪时
的壮观和愉悦
二
篮天白云
七色彩虹
都散落在一泓清泉里
如你幻化在镜中
呵，镜中的情人
水中的蒙胧
到头来一切都是空
失去的不会再来
回首时已变成陌生
......
金小琴和郑平分手后，曾经第二次来到王强的家，王强虽然没有对她怎么样，但正如当时金小琴说得一样，现在他对她也没有感觉。感情这东西对青年人来说，就象电子一样，是最不稳定的。
那我走啦，金小琴不无留恋当时想尽一切办法追求她的这位白面书生。
走好啊，我不送了，王强冷冰冰地回答。
从此金小琴再没来找他。
金小琴遭受此打击后，整日郁郁寡欢。认为世上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人，发誓从此不再谈婚论嫁。这可把母亲姜凤英急坏了，连忙找金小琴的好朋友吴霏霏来劝导。
你真的走火入魔了，吴霏霏单刀直入。
让你笑话了，金小琴尴尬地一笑。
不要把男人和女人的关系看得那么神圣。
嗯
男欢女爱是世上最最普通的事。
嗯
怎么老嗯嗯的，你得表个态让大家放心呵。
表什么态？不就是把过去的事情忘掉，然后寻找一个如意郎君，生儿育女相守到老。
这就对了，我说呢，金大小姐还有什么不开窍的。吴霏霏继续说道，所谓心态不好，说穿了就是心太小了。心态的态字，拆解开来，就是心大一点。任何事情，总有答案，与其烦恼，不如学会接受。人生本来一场空，有无之间不断更替，得失心态决定苦乐。缘来不拒，境去不留，看淡了得失，人生没有纯粹的完美，想通了，想开了，看清了，看淡了才是完美。
这期间金小琴的哥哥金兴中代表全家和郑平进行了交涉，郑平也自知理亏，向金家作了道歉，并通过关系将金小琴迅速调离了人民制药厂。
不久金小琴和吴霏霏在一次聚餐上相遇。关于你们的事，怎么样了？吴霏霏问。
金小琴想了一下，深有感触地说道，也许我也开始喜欢这段话了: 茶凉了，就别再续了， 再续，也不是原来的味道了；人走了，就别再留了，再留下，也不是原来的感觉了；情没了， 就别回味了，再回味， 也不是原来的心情了。 慢慢的都会远，渐渐的都会淡，拥有时，好好珍惜，离开了，默默祝福，人生的旅途，没有人陪你走到最后。那些， 擦肩的缘，路过的份， 那些，付出的真情，遇到的真诚，那些，曾经的感动， 都是记忆深处一朵清浅的花，瞬间绽放，立刻消失。 所以要爱自己，爱家人，爱身边的朋友，因为一辈子不长，下辈子不一定会遇见! 人累了，就休息；心累了，就淡定。长大了，成熟了，很多事情就看透了。累了，难过了，就蹲下来，给自己一个拥抱。别指望别人能来同情你，怜悯你。你哭了，眼泪是你自己的；你痛了，没有人能体会到。你一定要坚强，即使受过伤，流过泪，也要咬牙走下去。因为，人生，就是你一个人的人生。
哈哈，吴霏霏笑道，和阳光的人在一起，心里就不会晦暗；和快乐的人在一起，嘴角就常带微笑；和进取的人在一起，行动就不会落后；和大方的人在一起，处事就不小气；和睿智的人在一起，遇事就不迷茫；和聪明的人在一起，做事就变机敏。——借人之智，完善自己。学最好的别人，做最好的自己。小琴，真是一个月不见得刮目相看。你看，我们简直都成了哲学家了！
金小琴意味深长地说，是生活教会了我们。淡然于心，从容于表，优雅自在地生活。追求，就会有失望；活着，就会有烦恼。不要把什么都看得那么重。人生最怕什么都想计较，却又什么都抓不牢。失去的风景，走散的人，等不来的渴望，全都在缘分的尽头。何必太执着，该来的自然来，会走的留不住。放开执念，随缘是最好的生活 ......
两个女人拥抱在一起，流出了辛酸的泪水。
我们永远都是最好的朋友，干杯！
两个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唐山大地震时，金小琴随巿医疗队去了唐山。
这个世界有时很小，人人都可以不期而遇；
这个世界有时很大，想再次相遇难上加难。
王强和金小琴曾萍水相逢在花季，然后又被浪涛打散了，如在茫茫无际的大海，从此不再相见。
未完 待续
作者简介：
孔繁新，笔名孔凡辛，现居北京。本人酷爱文学，喜欢小说和诗歌的写作。用现实主义的笔调，描写人生百态；用烂漫主义的风格，抒发诗情画意。作品散见于各大网络和多个微信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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