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暮雪中,那缕淡淡的果香
文/吕玉峰
岁月匆匆,不觉间,已步入天命之年。心中的浮华渐已褪去,一切趋于平淡。总爱回首往昔的片片时光。于是,暮雪中那缕果香时常会从时光深处飘来,枯寂的心也时常会因此生出些许的感动和温暖。

童年的岁月是在卫河堤下的一个南北走向的胡同里度过的,住的是个杂院。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家家生活都很贫困,子女多。锅碗瓢盆油盐酱醋那是大人们上愁的事,我们这些孩子,就只管玩,无忧无虑的疯玩。玩的游戏也多种多样,男孩子一般都玩摼(kèng)拐,打皮猴,打土仗,拍四角,抽陀螺(打不改),推铁圈,弹玻璃球等等,女孩子一般玩拾骨头子儿,踢毽子,踢布球,跳绳,拍小像皮球等等。而跳房子则是男女生共玩的。

一个冬日的午后,天气阴沉沉的。我们杂院的一群孩子在院子里玩起了跳房子的游戏。先用化石猴在地上划上宽窄不同的横道道(房子)。事前缝制一个布囊,里面填充些沙子或黑枣核儿。游戏时,把布球投到第一个格子里,开始跳房子。跳房者单腿跳着(临清方言“格蹬”)踢球,由第一个格子起跳,跳到最后一个格子,然后再跳回来,只要不压线,不越线,顺利跳回来,就是胜利。轮到我跳了,一格一格跳得很顺利,到最后一格时,脚下一滑,身子向后仰去,头磕在墙角上,血流了出来。模糊中听到二姐哭喊父母的声音。我被父母送到了医院,姐姐哥哥都跟着去了医院。在医院里缝了三针后,躺在地排车上由一家人前呼后拥的往家中拉。

一路上,暮云低沉,雪花儿开始纷纷扬扬地飘落,白雪已覆盖了地面。地排车在院子里左拐右拐,自家老屋的糊着白色毛头纸的风门,暖暖出现在眼前。

到家了,我被父亲抱到他那宽大的怀里进屋,母亲已铺好了软软的被褥。我被父母拥进了温暖的被窝。

不知睡到什么时候,被人摇醒。睡眼惺忪中,看到二姐兴奋地坐到我的床边。然后,看到她像变戏法似的把一个苹果晃到我的眼前。那苹果不是很大,却浑圆饱满,在昏黄的灯光中闪着莹莹的光,像个温润的红玉。

苹果!这可是那个时代的孩子的奢侈品,是连过年过节都很少吃到的。那个红苹果是二姐在暮雪中跑了不知多远的路,找了不知几个商店买来的。它凝聚着父母的多少辛劳?饱含着一家人对我的无限疼爱!

我从二姐手中接过那个红苹果,淡淡的甜香沁入心脾。尽管平日里对它渴慕已久,尽管看到它口舌生津,但是捧到手中时,我却无比珍视,不忍心咬它一口。

我把它捧到姐姐面前,让她先吃,姐姐执意推了回来。推来让去,我们谁也没吃。在昏黄的灯光下,闻着淡淡的果香,我们静默相守,良久良久。

夜幕降临,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北风的呼啸声也越来越大。可是,我们的身心却温暖如春。

童年的岁月在物资上是清苦的,但是每时每刻,总有一些事情温暖人心,给生活的画卷涂上一片鲜亮,给我们带来无限快乐,激励着我们积极向上。

难忘那个飘雪的傍晚,难忘那溢满果香的美好时刻!

作者简介
吕玉峰,山东临清人,1965年11月出生。大学本科学历,临清市京华中学高级教师。临清市第11、12、13届政协委员。喜爱文学创作,多篇散文在省市级报刊和微刊发表。2019年5月加入临清诗词楹联学会,开始楹联和旧体诗写作。部分联作和诗作在国家级,省级报刊发表或获奖。


签发/陈百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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