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上来了，皎洁的月光普照大地，白茫茫一片。
风，温和地吹着。路灯斑驳的光，从梧桐树缝洒下来。几片金黄的梧桐树叶，像蝴蝶似的在空中飞了一个旋，飘落在路沿石边的草坪上。听不到犬吠鸡啼，鸭嘎鹅呱……
乡村的夜晚，静悄悄。
村东的一幢三层楼内，灯光灿亮。玻璃窗上映出两个黑黑的人影，在低声细语。
“老公，明天几点的车？”一个女人的声音。
“八点”男的接腔道。“听说还要转车，从朱集坐到苍台，再从苍台才能坐上到澄海的大巴”。男人起身，打开窗户，晚夜的秋风，清凉极了。
“那是给人家拼车，这边人数少，不从这儿发车”女人说。
“嗯那，可是的”男人说。被烟熏的咳嗽了几声。
“少抽点烟，咳成啥样了还抽”女人关切地说道。转身给男人倒了一杯水。
男子感激地瞅着女人，目光中，满满地爱恋和不舍。
明天上午八点，男子要到澄海打工。秋收秋种，地里农活忙得差不多了。出去再挣点，光指望几亩地的收成，非饿掉大牙不可。
沉默，只听见男人吧嗒吧嗒地抽烟声。一个又一个烟圈袅袅升起，在空中，化成一片白雾蒙蒙。
“出门在外，不比在家里，自己照顾好自己。宁叫钱吃亏，也别叫人吃亏”，女人叮嘱道。一边给男人折叠衣物，塞进旅行箱内。箱内吃的东西占了小一部分。
“嗯，知道了”，男人瞅着女人“你在家里，鸡呀猪呀的，杂活也多，还有孩子，也别累着”男人交待。随后掐掉烟头，用脚踩灭。推开门，走到院子，望着椭圆形的月亮。
月光轻柔地，洒满了这个普通的农家小院，干净整洁。花盆里的菊花有的己经开放，黄的，粉的，嫩白色……，硕大的几朵，在微风中摇头摆尾，散发出淡淡的馨香。
“把娃儿经管好，调皮着呢”男人转身进屋，望着熟睡的娃儿，胖胖的圆脸，挂着甜甜的笑意，嘴角的哈喇子流成了线，男人用手巾轻轻地拭去，满眼的爱怜。
“嗯”女人应道。嗓子有点酸酸的。
这本是一个幸福的三口之家，男耕女织，和睦美满。去年盖房，有三万亏空。今年准备到澄海打工，挣点钱把窟窿填上。
起风了，风吹树叶沙沙沙的作想。有几片树叶被吹到玻璃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响。
“下个月你妈就轮到我们这儿了，我想……”女人欲言又止，眼望男人。
“说嘛”男人给孩子掖掖被角，转身面对女人。
在农村，老人由弟兄们轮流着养，很正常，一轮一个月，下个月就轮到他家了。
“你看，孩子还小，吃喝拉撒的全靠我一人，家里猪呀鸡呀的一大群，够忙的，我想……我想……”女人吞吞吐吐，不敢正视男人。
男人没说话，静静地听着。
“你看，咱妈又不能自理，不如把她送到养老中心，那里有专人照顾，我们出钱”女人鼓起勇气，说出计划。随后紧跟着补充句“真没别的意思”
男人望望女人，又望望窗外。此时，月亮隐进了云层，到处黑蒙蒙一片。只有呼呼的风声在咆哮，咔嚓，一根枯树枝被风拦腰折断。
“我知道，家里这一大摊子活，再加上一个不能自理的老妈。哎，是辛苦你了”，男人深有感触地说。
女人望望男人，眼含感激。
“可是老婆，”男人望着女人说道，“如果把老妈送到养老院，她不是更孤单吗？以为儿女们嫌弃她，再则，二家旁人会怎么说？怎么看？”
老妈的情况的确不容乐观，老年痴呆，拉撒在裤裆，搁谁头上，天长日久，能受得了？
“帮她洗呀换呀的，以前也不是没做过。可现在添了小宝，”女人辩解。
“老婆，人一旦到老，就变小了，这是生命的轮回，孩子怎么长大，老人就怎么退化。包括你，也包括我，我们谁也逃不掉的天道轮回”男人连吸几口烟，尽量让情绪平定下来。
“屙身上尿身上，味重，我知道。可我们小时候，不也屙身上尿身上，父母咋没嫌弃？”说的女人眼眶有些潮红。
“可是老公，我没说不照管，你妈不也是我妈嘛”，女人边说边把男人的牙膏牙刷什么的生活用品往包里塞。
“我妈生了我养了我，她养我小，我养她老，天经地义，千两黄金万两银，有钱难报父母恩！你就是不给她洗，不给她换，我也不怪你，能理解，必竟她没生你，没养你。可她生养了我呀”男人有些动情。
“我也没说不管她，就是我家情况有点特殊”女人说。
“咱的困难咱自已克服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男人的眼神很坚定。他走到女人跟前，撸着她的肩，四目相对，万语千言，尽在不言中。
“我知道，孝敬老人不能光靠钱，要多给她关爱，陪伴，温暖，理解。谁都有老的那一天”，女人说。
男人连连点头。
“孝敬父母是晚辈该做的，你放心去吧，我知道该咋做！”女人接着对男人说。
“谢谢你，老婆，谢谢你替我尽孝！”男人感动于女人的明理。在她的额上轻吻一下，女人的脸微微一红。
"别说外道话，咱们都是为了这个家。再说，你妈虽是婆婆，可也是我个妈？尽孝道是应该的”。女人嗔怪道，随手把旅行箱的拉链拉上，放到墙角。
"喔喔喔，喔喔喔………谁家的公鸡引项高歌，引得周围的公鸡和声一片。
"天不早了，睡吧，明天赶路呢"女人说。
"嗯"男人应道。
风，不知啥时就平静下来了。东方，现出了一线鱼肚白。
天，快要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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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8.31.襄阳
个人简介: 刘正双，笔名刘柳，湖北襄阳人。酷爱写作，笔耕不辍。曾在巜襄阳日报》等多家报纸刊物上发表作品。参加全国文学大赛，小说《礼物》获全国三等奖，散文诗《收获》获二等奖。优秀奖若干。作品散发着浓浓的乡土气息，田野馨香，力争把诗学和美学有所创新，现为襄阳市浩然诗社会员，《双河》文学社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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