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纪念

姜宝兵

 
乌溜溜的黑眼珠和你的笑脸
怎么也难忘记你容颜的转变
轻飘飘的旧时光就这么溜走
转头回去看看时已匆匆数年……
 
这首《恋曲1990》仿佛是为我量身定做的，每当脑海中回响起那动人的旋律，眼前就仿佛出现了她青春的倩影，仿佛回到了青春的好时光。
那时候，我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已经三年了，找对象的问题也提上了议事日程。八十年代社会上称大学生为“天之骄子”，作为交通局第一个大学生，还是很抢手的。此前也陆续有人给介绍了几个女孩子，怎奈当时的我心高气傲，一个都没看上。女孩子单位都挺好，家庭条件、个人条件也都不错，可惜缘分不到，没有眼缘，只落得“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媒人问我到底什么条件？我说：“条件不高，看着顺眼，谈着顺心就行”。
1990年的春节刚过，春雪还没有化完，家属院的一个大婶作媒给介绍了一个对象，说是禹城宾馆的，长得那是没说的，大眼睛、双眼皮、身材高挑，虽然家是农村的，但人家五间大瓦房都是带厦的、贴着瓷砖儿。媒人的话向来满嘴里跑马，没边没沿，让人半信半疑。但我当时正处在“空窗期”，心想闲着也是闲着，见一面也没什么，于是就约定在媒人家见面。
那天，我准时赴约，提前也打扮了打扮，穿上了新发的一套绿色交通制服，戴上了大盖帽，多少显得高点。但黝黑的脸庞那就没办法变白了，好在气宇轩昂，精神头还是很足的。打开门，随媒人进了客厅，一眼看到沙发上一个姑娘站起身来，果然是身材高挑，我不由得脱口而出：哎吆，看起来比我还高。其实是姑娘身材苗条，看起来显得高，实际高度还是没有我高，但也差不了很多。可能我的自言自语让那姑娘听见了，噗嗤一声就笑了，脸也红了，我一看也不好意思起来，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时，媒人就说：你们俩先拉着，我出去一会儿。
毕竟我还是大两岁，等媒人出去后，我按捺住心跳，一本正经地问了“你家是哪里的？家里姊妹几个啊？”几句话问下来，我才好意思仔细打量眼前的姑娘，总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似曾相识！但又说不清在哪里见过。就好像“天上掉下个林妹妹”，确实是在梦里见过似的！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
爱因斯坦的相对论说，同漂亮的姑娘在一起，时间是过得最快的！只觉得才谈了一会儿，媒人就进来说，时间不早了，姑娘该回去了，小伙子你送送吧！于是，我们一前一后走在了大街上，她推着自行车在前面，我跟在后面。也不知道当时谈的什么，沿着行政街，就把她送回了东边的禹城宾馆。
一连几天都是在煎熬中度过，也不知道什么情况。终于我鼓足勇气问媒人人家姑娘什么态度？媒人说，谈恋爱小伙子应该主动啊！于是我要了她单位的电话，那时候还是转盘的拨号电话，颤抖着手一圈一圈地拨了七圈，终于接通了禹城宾馆前台的电话，我努力压制着心跳，故作镇定地说：“我找王倩”，那头一个声音说：“我就是啊！你是谁？”真的这么巧！难道冥冥中自有天意！于是，我们又定下了第二次见面的时间地点。
第二次见面，是在她休班的时候，晚上出去压马路，沿着行政街一直往东走，那时候市中路这一片还是一片麦子地，我们有一次还发现了一只刺猬匆匆而过，都说见到刺猬是好事儿！我们漫步在小路上，畅谈人生，憧憬理想，竟然发现彼此还很谈得来，对一些问题的看法，有80%看法一致，按现在的说法就是“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三观基本一致。我了解到她原来在工厂工作，很能吃苦耐劳，在车间也是先进分子，被选到宾馆来以后，还是保持了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工作态度，于是又被领导提拔到前台工作，所以我那回第一次打电话正好她在值班。
一个人的素质与学历是关系不大的，而与她的家教和三观正不正关系很大。虽然她学历不高，但很爱读书学习，正在自学考试，上了函授大专，明年就要毕业了。于是我们的共同语言更多了！有一次晚上压马路，向西走着走着，竟然不知不觉走到了徒骇河的河堤上，走进了河堤上的树林里，还在为一个问题探讨争论不休，觉得有些累了，就坐在路旁的土堆上，继续探讨争论。黑夜里寂静无人，一点都不胆怯，只有青春的热血沸腾。现在想来，那一个个土堆，莫不是一个个坟头？不觉头皮发麻，有些后怕。
正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我们在一起总有谈不完的心，说不完的话。我们一起谈工作、谈学习、谈人生、谈理想，一起谈卓娅和舒拉的故事，一起谈保尔柯察金和冬妮娅的爱情，一起谈路遥的《人生》，痛斥高加林的忘恩负义，为刘巧珍惋惜。一起讨论《平凡的世界》里孙少安和孙少平的命运，为少安与润叶、少平与晓霞的爱情叹息不已……
谈了几个月的恋爱，“五一”劳动节就订了婚，双方家长见面聚会就算把事儿定下了。此后，因为工作需要，妻子调离了宾馆，到新的工作岗位上。仍然是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得到了领导和同志们的一致好评。
1991年的元旦我们就结婚了。那是一个好日子，一元复始，万象更新。那天，家属院有三家同时办婚礼。民间传说谁抢了头车，谁以后的日子就过得红火。我们凌晨四点就出发接亲去了，天空还闪烁着点点星光。接新娘的车是用的交通局的白色桑塔纳轿车，寓意“白头到老”，车牌号是鲁N20000，到了新娘家才四点半多，因为我们来得早，无意中还救了小姨子和岳母一命，因为岳母那屋点的是蜂窝煤取暖，煤气泄漏，岳母和小姨子已经轻微煤气中毒，我们早早敲门而入，正好避免了事故的发生，真是万幸。
接回新娘到家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我们的婚车刚拐过胡同，只听前面鞭炮齐鸣，原来是前面胡同的那家认为他们的婚车到了，因为他家的媳妇离得近。谁知却让我们的婚车抢了头车。婚车缓缓驶近家门口，这边才鞭炮齐鸣，接亲的人群涌上来，五彩纸花洒满新娘的满身，新娘撒腿就往家跑，我在一帮同学的嬉笑打闹下也跟着进了家。家里提前搭起了帐篷，砌好了炉灶。当年都是在家办婚礼，因为那时候还没有明珠大酒店，也没有鸿泰大酒店，宾馆、招待所只接待上级领导，从不对外营业。全城只有一家“同心斋”比较著名。规模还比较小，接待不了一次二三十桌的婚宴。
婚礼在红总的主持下热热闹闹地开始了，单位领导证婚，双方家长致辞，新郎新娘手牵手，一套程序下来，流水席即刻开张，整个胡同和周边的邻居都帮忙接待婚宴。头一批次十点多就开席了，娘家人在长辈和女婿贵客的陪同下坐上席；第二批次是单位同事和同学朋友，最后才轮到自家亲戚和红总以及帮忙的伙计。
结婚用的大鲤鱼还是我亲自到石屯的鱼塘买来的，都是二斤左右的大鲤鱼，做出的红烧鲤鱼像“鲤鱼跳龙门”一样翘着头和尾，外表色泽金黄，外焦里嫩，散发出阵阵焦香，为整个婚宴增色不少。
时光荏苒，韶华易逝。一晃三十多年过去了，我们的头上染上了白霜，女儿也大学毕业、参加工作、结婚生子，我们过上了含饴弄孙的幸福生活。岁月就是这样一场有来无回的旅行，虽然苍老了人的容颜，但是，岁月却沉淀了人的从容和淡定。虽说韶华易逝，虽已两鬓染霜，只要拥有一份淡定坦然，仍可折射青春的光芒！
 
作者简介：姜宝兵，字剑梅，号剑梅楼主，清风堂主人。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德州市作家协会全委会委员、德州市书法家协会会员；禹城市作协理事，《禹城文学》编委。
作品《夜读鲁迅》荣获全国“与共和国同行 好书伴我成长”读书征文比赛二等奖，《从饮食变化看社会变迁》获建国六十周年国庆征文一等奖。《青青的梧桐树》获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优秀文艺作品三等奖。《和伟大祖国一起成长》获“福彩杯 我与新中国”有奖征文一等奖。《黄河故道怀古》在第四届中国夏津椹果诗歌（散文）大赛中荣获散文组优秀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