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写的快乐与担当 ——品读赵林云的书法//商登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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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8-27 16:46:24 15589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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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写的快乐与担当

——品读赵林云的书法

商登贵

十多年前的一个秋天，我到黄河边的农家乐去玩，在那里，我第一次看见作为诗人、博士和教授的赵林云，在诸位朋友的围观中挥毫泼墨。由于屋小人多，我也不便往前凑，以为他只是逢场作戏，即兴而为。可能是从人缝里“管窥”的原因吧，那时，我的感觉是，他的字，还不足于以书法而论之，便也没有过于在意。

后来，我们一起去朋友的画室喝茶，他依然跃跃欲试，仔细审量，他的字较之从前，已经显示出几分大模大样的体貌了。问起来，才知道，赵教授习字已经有些年头了。有时，兴之所至，他一直可以写到深夜，不仅不觉得疲倦，反而兴奋得难以入眠。这充分地说明，他在书写的过程中激发出了挥洒性情的乐趣，并且开启了与书法家和书法史进行对话的通道。时光荏苒，几年之后，再次看见他的墨迹，俨然个性凸现，有些气象非凡了。而现在面对他的书法，想要说出个一二三，就得慎言慎语，斟酌一番了。

书写和书法之间存在着密切的关联，却不能简单的划等号。一个人可以把字写的很工整也很好看，但是，它可能会因为缺失书法的诸多要素，而不能被称为是书法和艺术。也不是说，谁能把字写好，他就是个书法家了。当书写以“规则”而限定，即谓书之有法有度，以法度衡定书写，使文字成为负载着审美元素的艺术符号，具有鉴赏的特征和功能，这就彻底颠覆了传统意义上对于写字的认知和要求。这就完全把写字提升到了艺术鉴赏的高度。书法家的成长，是一个长期研习和积累的过程。书法作品，巧妙地利用过硬的笔墨功夫，集中体现书法家的人生修养、文化品味、艺术之道和审美精神。汉代的杨雄说过：言，心声也；书，心画也。这里可以理解为我们现在常常说的“字如其人”。言外之意，书法作品呈现出来的，是书法家精神风貌的自画像。因此，书法创作是一种心灵世界的精神活动。而不仅仅是一种技法和技艺的呈现。

赵教授深谙其中三昧。他常常说，历史上许多书法家的巅峰之作，都蕴含着曲折动人的故事。这些传世瑰宝的诞生，仿佛天赐一般，是书法家特殊境遇之中不可重复的灵感突至。当然，这与书法家的笔墨功夫和人生修为密不可分。因此，在临帖的时候，他揣摸和追逐的是碑帖中传递的情感和意绪，力求在神似的基础上，再现和模拟书法家创作时激昂澎湃的内心活动，并且由此把握与笔、墨、纸乃至环境之间微妙的协同关系，而绝非一味地追求形似。

在创作的过程中，赵教授善于把自己对于书写内容的理解，带着情感色彩最大限度的融入到字里行间。同时，对书写节奏的跌宕起伏、墨色的浓淡干湿、字形字体的变化性、字与字、行与行之间贯穿的气韵都要给予全方位的关照。这就是说，一定要最大限度地把自己的学识学养、性情和对于书法独特的理解融入到创作之中。因此，他的书法，每一个细节，都蕴含着丰富的个性特征和独具一格的艺术表情。这就是他在长期书写的过程中，逐步形成并且日渐明朗化的笔墨风格。

更何况，赵教授是一个学养丰富又全身心热爱文化艺术的学者，他广泛搜集历代名帖，遍访大江南北，四处观瞻石刻碑碣，从秦汉隋唐一直延续到宋元明清，从甲骨文、到金文、到汉简、敦煌写经书法、唐楷……直到现当代各种流派的名家巨匠，整个书法史全都圈点在他涉猎的领域之中。如此这般，十几年如一日，在书法艺术的长河里，他摸着石头试深浅，拨开浪花看清浊，或逆流探源，或顺水行舟，周游一番，跳出圈外，回头再看的时候，他对于书法的奥妙便产生了一种超乎常人的领会，对于适合表达自己艺术观点的书体，也有了一个比较准确的定位。当然了，他也深切的意识到，在当前境遇之下，学习和弘扬书法艺术，是一种继承、传播和开创，是一种责任和担当。听着赵教授的讲述，我想，这可能就是他对于书法艺术独具慧根的理解和顿悟吧。

一个如此喜爱和追求书法艺术的人，天赋加上他的勤奋，他不进步，那才是难以令人置信的事。这也就难怪每次见到他新近的作品，都会产生一种出人意料的惊喜。

值得一提的是，赵教授为了研究王铎的书法，他不远千里，一个人驱车跑到日照的大海边上，在潮起潮落的间隙里，去观看一块被海水揽入怀抱中的王铎的书法石刻。他在鸥鸣和涛声中思忖，他在风浪的起伏中体味书写的激情和节奏，益发觉出王铎的书法为什么能够破格出规，自成一体，笔力劲健、笔意恣肆，而又富有节制。他回想起欣赏王铎书法时所能够感受到的雄浑大气、灵动多姿，挥毫泼墨时的痛快淋漓，以及充斥于字里行间的韵律感，他终于明白了什么是运笔时的洒脱和飘逸，他懂得了如何藉笔墨以表达书写时的心态和情趣。他清醒的意识到，书法家运笔之时和字里行间表现出来的倚仰斜正、牵丝引带、浓淡干湿、点线面、节奏、气韵、意境和格调等等，都无一例外的烙印着自己的精神风貌和艺术修养。正是书到极致，如同水激天涯、风荡海角，实乃性之所至，无规矩可循，无法度可论。他也因此坚定的相信，王铎的书法之所以书风纵逸，放而不流，纵横郁勃，骨力奇绝，这一切都与他的胸怀、气度和才情，一脉相承。

日照归来，赵教授对书法创作与学识、修养和才情的结合有了全新的理解，使他大受裨益。

除了钟爱王铎的书风以外，多年来，赵教授一直在研习颜真卿、褚遂良、黄庭坚、米芾和祝允明、王铎等大家与诸种名碑刻、榜书。为了汲取更多的书法营养，赵教授通过大量碑刻与法帖的对比，对碑学和帖学的共性与特性有了新的认识，并且在二者的结合部，找到了一条捷足先登的突破口。

更何况，赵教授的朋友当中，不乏当代书法名家。正所谓身边皆高手，往来无“白丁”。大家谈书论道，自然而然可以相互借鉴，并驾齐驱。

这种独特的学书经历，使得赵教授的书法兼取碑与帖的精华、石与纸的质感、刀与笔的力度，融合了汉隶和唐楷的神韵，又不乏行书的笔意，刚柔相济，朴厚并茂，自成一体，日臻完备，真可谓博取众家融己所成。尤其是他的榜书，大气磅礴，收放有度，常常于平实、丰盈、敦厚、遒劲的姿态中，流露出一种“长者”般的从容与自信、端庄与慈祥，极富艺术感染力，广受褒奖和赞誉。

有人说，十年八年可以成就一个画家，二十年三十年才能成就一个书法家。这话可能有些耸人听闻。然而，在我交往的朋友当中，以习书者和早在几年之前就已经蜚声画坛的青年画家进行比较，此话不无道理。不过，有了目标，有了路径，再加上不舍昼夜的坚持，对于赵教授而言，在书法创作的领域里，取得更大的成功，也只是早晚一天的事儿。让我们拭目以待，静候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