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药振兴程序，需配备的“杀毒”软件…

          作者董惠安

看到国内将在中小学课程中增加“中医药知识”的消息，挺受鼓舞的，但我还是难免在心中荡起对中医尴尬处境的涟漪。

作为陕西人，不仅要看到陕西这块土地不仅向中国乃至世界贡献了周风秦颂汉赋唐诗，发明了罗盘造纸术，还有一个重要的创举就是中医，也称国医。当近代以来世人对这块皇天后土之上的古玩宝物、美食佳酿过多赞美关注时，少不了数祖忘“典”，忽视极有价值的中医。有的人认为皇陵庙殿、臊子面锅盔、秦腔皮影都是重要文化遗产，就是想不起张仲景、孙思邈留给世人的医术。岂不知几千年来多少次瘟疫都是中医战而胜之，护佑中华民族生生不息的。

中医在近代的多舛境遇伴随着民族命运的兴衰起伏。所幸，新中国成立后，由于一代伟人的特别关照，让中医药获得新生和发展的机遇。1953年12月，毛泽东在听取卫生部副部长贺诚等汇报工作时，就如何正确认识和科学发展中医药事业，如何实现中西医团结阐述了自己的观点，他说：“中医是在农业与手工业的基础上产生出来的。这是一大笔遗产，必须批判地接受，把其积极的一面吸收过来加以发挥，使它科学化；另一面，对不合理的要研究，分析批判。西医也有不合理的部分，不合理的要批判。中西医要团结，互相看不起是不好的，一定要打破宗派主义。中医学习一点西医是好的。”1954年6月5日，毛泽东在与时任北京医院院长周泽昭谈话时，着重指出：“对中医问题，不只是给几个人看好病的问题，而是文化遗产的问题。要把中医提高到对全世界有贡献的问题。”除中医外，毛泽东对中药、针灸、中医典籍也很重视。他曾专门作出重要批示：“中药应当很好地保护与发展，我国中药有几千年的历史，是祖国极宝贵的财富，如果任其衰落下去，那是我们的罪过。中医书籍应进行整理。应组织有学问的中医，有计划有重点地先将某些有用的，从古文译成现代文，时机成熟时应组织他们结合自己的经验编出一套系统的中医医书来。”1955年4月15日下午，毛泽东派汪东兴到针灸专家朱琏住处看望并传达指示：“针灸是中医里面的精华之精华，要好好地推广、研究，它将来的前途很广”。同时，针对社会上轻视、歧视和排斥中医药的现象，以及“中医不科学”“西医学中医是开倒车、向后看”“中医中药没有科学根据”等思想，毛泽东产生了警惕，着手全面纠正影响中西医团结的错误倾向。1958年10月，毛泽东再次指出：“中国医药学是一个伟大的宝库，应当努力发掘，加以提高。”毛主席为了给中医“撑腰”，不惜先后撤掉王斌、贺诚两位卫生部副部长，彻底改变了中医的困难处境。

遗憾的是，毛主席所批判和警惕的那些错误对待中医药发展的思想和做法，近年来如同沉渣泛起。中医药在商品大潮中陷于及其尴尬和困难的境地。值得幸运的是，2019年10月25日全国中医药大会25日在北京召开，会上传达学习了习近平重要指示和李克强批示。习近平指出，“中医药学包含着中华民族几千年的健康养生理念及其实践经验，是中华文明的一个瑰宝，凝聚着中国人民和中华民族的博大智慧。新中国成立以来，我国中医药事业取得显著成就，为增进人民健康作出了重要贡献。要遵循中医药发展规律，传承精华，守正创新，加快推进中医药现代化、产业化，坚持中西医并重，推动中医药和西医药相互补充、协调发展，推动中医药事业和产业高质量发展，推动中医药走向世界，充分发挥中医药防病治病的独特优势和作用，为建设健康中国、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贡献力量”。国务院总理李克强作出批示：“中医药学是中华民族的伟大创造。在推进建设健康中国的进程中，要坚持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指导，深入贯彻党中央、国务院决策部署，大力推动中医药人才培养、科技创新和药品研发，充分发挥中医药在疾病预防、治疗、康复中的独特优势，坚持中西医并重，推动中医药在传承创新中高质量发展，让这一中华文明瑰宝焕发新的光彩，为增进人民健康福祉作出新贡献！”

正是在这次大会上，下发了《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促进中医药传承创新发展的意见》。而陕西随即出台了“关于促中医药传承创新发展的27个措施”，其中规划到——

到2022年，实现县级公立中医医院（门诊部）全覆盖，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乡镇卫生院示范中医馆达到10%以上；

加强医疗联合体建设。到2022年，建成具有示范带动作用的20个中医医疗集团、专科专病联盟和20个县级中医医共体。

壮大基层中医药队伍。增加“万名医师”；加强中医药信息化建设，构建智慧中医支撑体系。拓展信息化服务领域。发展中药材规范化种植养殖。强化中药材资源保护与可持续发展，优选秦岭、巴山有市场前景、有确切疗效的野生珍稀药用动植物资源进行人工繁育。优先发展大宗道地、区域特色“秦药”，倡导“一县一品”种植（养殖）模式。推广使用先进农业技术、中药材种植（养殖）技术规范，加强道地药材提纯复壮及优良品种选育推广，提高药源基地建设质量。发展中药材产业扶贫基地。到2022年，建成5—10个省级道地药材良种繁育基地、10—15个中药材种植（养殖）示范县、10—15个规范化种植（养殖）基地。

推动中医药传承创新发展，挖掘传承中医药精华精髓。加强陕西省医史文献、中医古籍研究利用和传统医药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与保护，建立中医药古籍和传统知识数字化图书档案。加快“长安医学”学术研究和传承发展，全面推进活态传承。深度挖掘汉唐经典名方等精华精髓，加强“秦药”药理研究和产品开发，积极“复活”经典名方。加快建设陕西中医药博物馆和岐伯、王焘等历代名医纪念馆以及“长安医学”中医流派展览馆，完善孙思邈、扁鹊纪念馆综合服务功能，开展常态化宣传展览活动。等等。

这些响当当硬邦邦的措施，完成的规定时限截止到今年年底，实施得如何，届时自有统计报告。若能如期实现，可谓功莫大焉。纵观陕西中医药振兴的大程序，这些措施应视为“硬件”建设。而陕西中医药的振兴，还需配套开发相关“软件”。依照笔者观之，一代伟人曾经警惕和斥责过的“轻视、歧视和排斥中医药的势力和观点”不仅死灰复燃，而且产生了“变异病毒”，危害更烈。而我们要为“硬件”建设配套的应当有针对变异的“杀毒”软件，以利于在同轻视、歧视和排斥中医药的势力和观点作斗争时提振我们的能力及自信心。

我们先来辨析一下这些阻挠干扰中医振兴的“病毒”特征吧。

首先看看对中医的轻视和鄙视。毛主席曾说过：“中西医团结问题没有做好，原因是西医存在很大问题，主要是西医有宗派作风。西医传到中国来以后，有很大一部分人就把中医忽视了。看不起中国的东西，不尊重民族文化遗产，这是极端卑鄙恶劣的资产阶级的心理在作怪。必须把中医重视起来。”1959年1月25日，《人民日报》发表经毛泽东审定的社论《认真贯彻党的中医政策》。其中指出：“继续纠正轻视和排斥中医中药的错误观点，仍是卫生部门当前一项非常重要的任务”。遗憾的是，时过境迁，伟人的忠告也尘封在历史的深处。毫不客气地说，对中医的歧视鄙视，主要来自西医药利益集团和只顾追求经济效益的医疗机构领导决策者。抗生素的发明运用、医用检测技术的出新以及手术刀的亮光，不仅让西医风光无限，赚得盆满钵溢，而且让西医的专家学者们胀满了鄙视中医的底气。他们在患者面前毫不掩饰对中医同僚的不屑，这已经呈常态化。而在一些综合性医院的决策领导者眼里，西医支撑着医院起高楼、办福利、进口豪华洋设备的雄厚资金基础，再好的中医名师由于给医院贡献不了高额检测、手术及医药费用的收益，故而被毫不客气地边缘化，中医诊科被挤压在偏僻的一隅，更没什么话语权。毛主席所称之为“精华中的精华”的针灸医术更是被挤兑得不见踪影，而中医医圣“但愿世间人无病，何愁架上药生尘”的理念，更是被西医权威们嗤之以鼻。

其次是有关管理部门和医学权威对中医贡献的严重忽视。首先说说20年前对SARS冠状病毒的遏制，中医已经发挥重要的作用，但是论功行赏时却弃之一旁。有报道称：非典那年，北京四月最早开始以中药预防的，是国家机关。在五月初吴仪同志召开中医专家座谈会，在此之前，公立医院和民营医院的中医专家就已经纷纷上阵，献方献策。尽管北京各医院几乎把世界上的呼吸机抢购一空，但真正用在SARS防治上的很少，直至非典结束也没见到一篇论述呼吸机治疗非典的成功案例。明明真正解决问题的是中医药，后来的舆论却是西医（之功），因为不能埋没冲在一线被感染而牺牲或导致骨股头坏死的医护人员，不能不宣扬这种精神，而忽略中医成了常态，最多只是勉强提句”中西医结合”，由于没有实事求是地总结中医药的作用，致使这次新冠疫情的爆发后几乎是重蹈复辙。

以抗击新冠为题材拍摄的影片《中国医生》，明显地忽略了中医在武汉抗疫中的汗马功劳。是无意忽视还是有意为之还真不好说，在西医药集团赞助下拍出的故事片，能不说中医的坏话就算善莫大焉了，遗憾的是，其中还真的把中医当成了反面陪衬。据说《中国医生》中的原型人物、武汉市金银潭医院院长张定宇，用自己通过中医治疗腿部肌肉萎缩症的亲身经历力挺中医，他说：“经过中医推拿40多天后，腿部肌肉肥大了。现在走路比之前轻松许多。我现在希望更多地宣传中医，让许多现代医学的同仁一起来认识到中医，了解中医。我对中医是抱有成见的一位，但我现在是一个中医的鼓吹者和宣传者”。然而，就是这铁一般的事实，竟也被《中国医生》“不经意”地忽略了。

第三是对中医的敌视。有一位中医名师，在他工作的医院处于“赋闲”状态，但常常接受一些被西医判定为“不治之症”患者，居然被他治好了，而且收费很低，结果这位名师处境变得更加尴尬，被西医权威们横眉冷对，俨然动了西医的“奶酪”。大约10年前，所谓的“打假斗士”方舟子批判中医药不遗余力，甚至出了一本名为《批评中医》的册子。方舟子明确指出中医治“非典”是伪科学，一场骗局！声称“所谓中医治非典并非完全采用中医的方法，其实是以现代医学技术为主，辅以中药。甚至说“中药辅助治疗是否发挥了作用，是很值得怀疑的，因为他们治疗的都是病情较轻的患者”。他甚至还对屠呦呦在中医古籍中获得灵感研究成功青蒿素并获得诺贝尔医学奖一事也口诛笔伐，唾星四溅。有人质疑道：为什么有关方面允许方舟子借国家媒体的平台来骂中医？而且他骂完了，还没事。还可以继续骂？反过来，宣传中医的众多养生名人的著作却让下架回收销毁？ 可悲的是，我们政府的中医药管理机关，我们的中医媒体，包括众多的中医名人，对方舟子的言论却听之任之，这不能不令人深思。

有人认为方舟子背后站着强大的西方西医药利益集团。

180年前随着西方的坚船利炮叩开中国大门后，西医对中国传统医药的态度可谓灭种式的绞杀，在上世纪20至30年代几乎灭绝中医。新中国的诞生使得中医药获得新生。进一步说，此次全球爆发的新冠疫情，又给了中医药重新崛起发扬光大的历史机遇。当美国和西方的抗疫剧本演砸了之后，所谓的辉瑞疫苗和“神药”瑞德西韦——译名为“人民的希望”，却没给世界人民带来什么“希望”。于是，中医药的方子“清肺排毒汤”在治疗新冠肺炎的过程显现了神奇特效，甚至在美国被仿制“克隆”。 值得一说的是，已退休数年的陕西中医研究院的业务院长刘华为先生，2020年在武汉新冠疫情最严重的时刻，针对陕西发现的新冠病例，推出“藿香正气散合甘露消毒丹加减”的方剂，该方剂以“解表化湿，宣肺透热”为治疗重点，选用了藿香、苏叶、桔梗、薄荷等多味中药材，被陕西省《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中医药防治方案》所采纳，并与国家卫健委等单位于2020年1月23日、27日分别发布的试行第三、四版《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诊疗方案》相似度较高。

值得警惕的是，西方医药势力一方面敌视、诋毁中医药，一方面却暗中剖析解读中医理论的深奥秘诀，2021年初，美国科学家在国际著名期刊《Scientific Reports》上发表论文指出，他们利用最新技术发现了人体内“流动流体的超级高速公路”——“中医经络”。据说此项发现是使用一种新的技术，称为基于探针的共焦激光显微内镜，它提供了活体组织的显微视图。美国科学研究人员说：“长久以来，中医的经络系统存不存在，一直是现代医学质疑的主要对象，我们的研究发现证明，中医经络的确是存在的。这将会为未来人类医学的融合性发展提供必要的理论支撑，必将促进中国医学与世界医学的结合，产生一个新的时代！”

“促进中国医学与世界医学的结合”，说的多么好听！实质是将中医精华为西医所用，这对于中医更是是一个严峻挑战。由此我们深感毛主席当年对中医药的弘扬呼吁、当今时代将中医药发展重新提上桌面的深远意义所在。如今，随着2019年《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促进中医药传承创新发展的意见》的部署以及陕西“关于促中医药传承创新发展的27个措施”的出台，陕西乃至全国中医振兴的大程序已经启动，“硬件”建设正在到位，而“软件”开发还需加倍努力，尤其针对那些“鄙视、歧视、忽视、敌视”中医药的“变异病毒”，“杀毒”软件的开发推出备受期待。

保护和发展中医药程序的“杀毒”软件如何开发？本人斗胆抛出几块“砖”，以期引出高见之“玉”。

第一，对中医的效益考核标准重新制定，不可单纯以经济效益为主。中医为医院的局部利益贡献可能少，但对于减轻患者负担、社会医保压力贡献可能要多得多；

第二，国家对中医药的高端研究开发予以补贴。可参照“两弹一星”动用国家力量研发的经验，对中医药“重兵投入”；

第三，对一些中医的行医资格审批应当放宽。鉴于中医传统的“师徒”式传承方式，以及民间临床实践的学习方式，不得以文凭之上标准取舍，而以实际的治病疗效为准。本人见到一位祖传三代的“整骨”高手，由于没有行医资质，年龄又超过了60岁，有关部门不给办理证照，他只能像游击队一样在路边摆摊儿给人按摩正骨，由于口碑甚好，患者很多，但常常遭到城管驱赶，甚为无奈。对这样的人能否网开一面？

第四，建议开展中医健康体检项目。在中医治“未病”的理念指导下，对中老年人在进行中医体检时，有针对性地提出治疗、保健、预防疾病的建议；

第五，对恶意诋毁中医药的行为应当追究和严惩。尤其像方舟子那样的恶意诋毁中医者，不可听之任之，应当针锋相对地予以驳斥批判；

第六，有人说“西医让人明明白白地死，中医让人糊里糊涂地活”，对此应当展开研究探讨，把中医的“糊里糊涂”变为清清楚楚，理清“中医让人活”的科学道理，把中医药从神秘中解放出来，更好地走向世界；

第七，对中医药早抗击非典和新冠疫情过程中的成绩和贡献要大张旗鼓的宣传表彰。同时也要鼓励中医药专家、国医大师获得更多的话语权，更多地为中医药的疗效和成就鼓与呼。

细细研读陕西的“27个措施”，其中第22条就很令人欣慰——深入推进中医药文化传播行动，发挥中医药文化宣传教育基地作用，宣传中医健康养生保健知识，推广太极拳、健身气功（如八段锦）等传统健康养生体育项目。丰富中小学中医药文化科普教育内容，学习中医药知识，培育健康理念，传承传统文化。加强中医药科普专家队伍建设，规范中医药文化科普宣传，营造珍视、热爱、发展中医药的良好氛围。

政策到位了，就看实施的诚心和力度了。中医理念深入人心了，“病毒”在阳光下自灭了，中医药振兴的程序才能正常启动运转。

                          董惠安2022.8.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