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脊背

文/王敏    诵/文嘉

        小时候的印象之中，父亲的脊背总是那么的温暖、那么的有力。那时的我总喜欢“骑马”的游戏，他总是招手，冲我笑笑，“来，来——上马!”然后，他蹲下身子，双腿跪下，双手撑地，俯好身子，我兴奋的一下子跨到他背上，一双小手有时用力在空中挥舞，有时拍着他屁股，大声喊着“驾、驾驾……!”父亲的“马背”印下了我的欢声笑语，托起了我快乐的童年。

        记得家里有棵枣树，枣刚至微红，迫不及待的我吵着、闹着要枣吃，妈妈有时给我摘一个，我说：“这个不好，我喜欢那个!”妈妈的个子够不着，用竿子打下一个，我拿到手上一看扔了，嚷着“不是这个!”，“我要爹爹帮我弄!”。“得令!”父亲应声从屋里挑帘而出，双手抱起我，高高举起，在空中转了几圈，然后，在枣树下放下我，父亲蹲下身子，让我爬在他背上，抱好他的头，再顺势双腿跨在他脖子上，慢慢地、稳稳地再次将我高高地托起，“想吃哪个，任我儿随心摘将下来!”父亲的背，是我摘枣的梯子，也是我成长的阶梯。

        父亲爱看戏，五岁左右时，常黏着他的我自然也染上戏瘾。不过，开始我只是喜欢翻跟头、耍枪弄刀舞棒之类的。那时，我们村小，请不起唱戏的，我常跟着父亲到四、五里之外的一个大村里去看。戏一般是在晚上，去的时候，我在众上前面连蹦带跳，有时阵一疯跑，跑累了，就停下来，等父亲跟上来，嚷着喊着让父亲蹲下，爬到他背上，让他背一段路，早把“这次绝对全程自己跑着去跑着回的许诺忘得一干一净”，待在父亲背上养精蓄锐之后，又去当开路先锋……看戏时，看到热闹之处，有时人多，看不太清的，又嚷着让父亲蹲下，爬到他背上，再顺势跨在他脖子上，再让他站起，双手抱着他头看戏。演到翻跟斗、打斗的我坐在父亲肩上忘情地大喊大叫，双手一阵乱舞，双脚也前后“踢舞”，“老实点儿，小心掉下来，小心影响别人看戏!”父亲忙道。伊伊呀呀地唱到不感兴趣之处时，我往往昏昏欲睡，甚至在父亲肩上昏昏睡去!看戏回来路上，自己跑的路程较来的时候更少了，更多是睡在父亲的背上。“你去看戏，爸爸的背成了椅子和行军床了!”，妈妈笑着说“你许诺的'跑着去跑着回'，是'骑着去坐着看骑着回'!”如今，喜爱文学艺术的我，早已记不清坐在父亲肩上看过多少场戏，爬在父亲背上走过多少里路……

        上初一时，有一次，学校开运动会，我踊跃报名，入场式要求运动员穿白球鞋。我没借上，就趁放假回来告诉父亲，他给我买了一双崭新的白球鞋。我乐坏了穿上神气十足!返校时，天气不好，“穿旧的，带新的!”妈妈一边递给我雨伞一边劝我，可我非要穿着新鞋走，要让村里孩子瞧瞧!那时家里条件都不好，还买不起自行车，到十八里之外的县中要步行，为了抄近路，有一段父亲和我从地里走。走着走着忽然下起了雨，一会儿地里变得泥泞，我开始后悔没听妈妈的话，不住地心疼脚下崭新的白球鞋，“怎么办，明天运动会要穿呢，万一弄脏了，今天洗了也干不了!”我带着哭腔嚷着，“没事，我背着你!”父亲一边说着一边收起雨伞，蹲下身子，让我爬到他背上，风雨中，背起我向前走去……好几次，心疼父亲，让他放下我，“没事，搂好背，快到路上了！”那段泥泞的田里，父亲背着我走了将近三里!多少年已过，每次回家经过那片田地，都不由想起，风雨里，泥泞中，我爬在父亲背上，父亲背着我，背着希望，坚定地向前而行……

      岁月无迹，父爱有痕。过去，父亲的背那么的宽阔，那么的有力，背起家庭的重担，背负着家庭的希望。父亲一路挺起脊梁，挺过风雨，撑起了一片天!父亲坚强的背也让这个大家庭的每一个成员成长、成熟，并且挺起了脊梁!如今的父亲，四世同堂，其乐融融!背负家庭重担的责任已由父亲传到他的儿女。早已年过八十的父亲背已弯，背已驼，走路时，像极了一张行走的弓。但是，坚强的父亲到了晚年仍不服老，尽管，昔日挺拔的背弯成了弓，他还想让这张“弓”发力，还想顽强地拉开这张“弓”，还想尽力把他心爱的儿女们这些“箭”射向更高、更宽广的天空……

作者简介：王敏，邢台市信都区教师。爱好诗词、书法和旅游。

主播简介：文嘉，朗诵爱好者，朗诵作品席慕容的《点着灯的家》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播出。曾经的羊倌儿，军官，税官。朗诵定位：传承优秀文化，激发向上力量，赞颂幸福生活，芬芳美丽世界。在《乡读》《清风诗歌网》等多家公众平台发布朗诵作品数千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