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听蛙声
刘传莹

小区解封之后,文友再三邀请到他家做客及帮我从都市喧嚣、郁闷中解脱出来,去欣赏一番田园风光,感受大自然的宁静。文友诚心,本人实属盛情难却,只好借此周未驱车策马下河北。(济南黄河北济阳区隶属济南地区)
散心游玩一天,当晚住在好友的田园农家乐。
返回后,本想随笔一下观光的所见所感,但又生怯辍笔了。因此地的美丽风景,田园风光,名胜古迹,风土人情,花草树木早被当地的著名作家、大师们创作出了很多好作品,且撰文的笔下生花,闳中肆外,语颇隽永,耐人回味……
吾一凡夫,乃无名鼠辈,岂敢与名声显赫的作家比肩。再者,文笔水平与其相比相差甚远,难以望其项背,所以作罢。我只能怀着忐忑的心情涂鸦一下让我感受颇深的蛙声了。(这可能是当地作家们习以为常而遗忘的一种夜色吧!)
济北郊游第一夜,就被蛙声惊心,不知何来的喜悦,晃若天籁,心中一阵一阵泛起辛弃疾那“稻花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的词句。
想必久居都市,听惯车声人流,记忆中填满人声鼎沸,早忘了还有田园。
忽然没有了睡意,和衣而起,倚窗远眺,楼下灯火点点,宛若散落海底的明珠,亦如苍穹悬挂的星辰。远处一片漆黑,只有天边泛起一团一团的红光,隐约表明都市的存在。
蛙声正是从那漆黑的农田和沟河里传来,一阵急似一阵。许是孟夏已临近仲夏,还是蛙儿最早闻听了初夏的音讯,一遍遍发布季节转换的讯息。这倒让我不禁狐疑,现在到底算是春天还是夏天?确实难以区别,仿佛还冷,穿着毛衣秋裤,一脱下来就只能穿衬衣了。
但此刻依然能闻到黄河远方城市的信息,车流的缈缈之音,黄河奔流的气息,甚至是夜市的香味。但比起身边此起彼伏的蛙鸣,城市却是游走在黄河边缘。
索性下楼,走向那片漆黑。河塘相互连接,对面是农田和一片片的鱼塘。河塘弯弯曲曲,长满杂草和野树。白日里,这里是望不到边的田畴,河塘就散落其间,还有一簇一簇的村庄,象手链串在一起。只是白天这里出奇的安静,除了和煦的阳光,欢快的鸟鸣,只有浓淡深浅的绿色,错落林立的远树,盛开的油菜花,徐徐路过的清风,和自己的呼吸。
一到夜晚,这里的平静便不复存在,成片的沟河田塍,成了天然的音乐广场,从第一声领唱,合声,小乐队,四重奏,男女声,弦乐曲,大合唱,纷纷上演。何等气势,何等田园!这让饱吸雾霾,窝居水泥的心,一下进入到奇特的境地,那份喜悦,无以名状的兴奋,甚至是独享的快乐,随着夜色不断起舞。
边走边听,忍不住挥起双手,当一次黑夜田园交响乐的指挥。儿时的游戏,多少年后,再度发芽,仍掩抑不住与自然为伍的感慨。
不知何时,一轮圆月从楼角升起,慢慢地照亮了整个乡野。好圆的月亮,春夜散发着诗一般的味道。清风徐徐,略有寒意,但思人不归。不禁又记起柳永,也许正是这样的季节,赏月听风,思古念今,恋恋不归,不知不觉,天光微熹,仍未酣畅淋漓,才有了“杨柳岸,晓风残月”的感怀。
时光留连,此景不多,或许正是这样的光景,触动了无数文人墨客的心扉。
然而,依然缺少点什么。有楼有月有蛙鸣,乡野的曼妙,不正是夏夜的江南?
于是,好友端来小菜一碟,浊酒一壶,临风而坐,夜色朗朗,蛙声和弦,伴一曲春江花月夜,把一夜策划得何等的浪漫和惬意!
不免有点小资,甚而有点拥情。但这又何妨?李白月下感怀,不就曾“花间一壶酒…对饮成三人”?我等在喧嚣中沉迷太久,在世俗里难以释手,放纵一下心灵,走出自己,忘情世外,与天地同乐,又何尝不充满人性的欢欣?
都市生活,有花前月下,也有灯红酒绿,只是淡漠了这一份独有的情怀。推杯换盏,高谈阔论,又缺少了这份清静,闲适,雅致,也流失了对天地自然的体切感悟。独守,是现代人的向往,却又让红尘之心郁郁寡欢,在矛盾交织和反复中,印证着生活的无奈和艰辛。
何不外出走走,听一次蛙鸣?在不一样的环境有不一样的发现,把心交给一分惊奇和喜悦,若有如此这般的场景,更是可遇不可求。
懂得停下,学会寻找发现和欣赏,今夜无忧。
清风将蛙声拂成一浪一浪,月光自由洒向任何喜爱的地方,河岸上杨柳随风轻舞飞扬,举杯独酌,清风孤影,更有丝丝弦乐萦绕衷肠,何不报以一笑,此景胜却人间美宴无数。
仲夏之夜听蛙声,一个奇幻之夜,一个让心花舒展之夜,一个让自然熏陶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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