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晓晨 | 洪水过后（三首）

光  亮

放飞目光，在大洪水过后的黎明
黑暗穿上灰色的衣裳
惊恐多余的残留，老鼠站在屋顶
鸟儿守在树上的巢穴之内
睡眠不足的神态，被丘陵压低

水的足迹，抬高低处的淤泥
漫进居室的平面，反射出一种光亮
世事需要淹没
心灵需要你的清洗，我没有及时
返回，那时候我站在雨中
想你身体之内的光亮，塌陷眼泪

植物的毛孔，粘上黏稠的浆液
呼吸停止，大片大片的玉米地
席卷而去，仿佛水洼就是乌云
等待被阳光暴晒，死亡即是静寂

也是黎明到来，重新开始的欢喜

洪水过后

泉流汹涌，裂缝抽搐
蹂躏之后的高原，从内部淋滤
曾经浸泡过的表土和山体，丘陵
剥落一层皮肤，留下一些植物的根

主河道游移，冲刷改为塌陷
滩地失去了界限，一切都在改变
你为我设置的堤坝，一片狼藉
悬浮停滞的腐朽的杂物，袭击视角
改变了不可改变的秩序，维新
一样的塌落，在每条沟壑内传播

迁徙的路线，发生过多少次
临水而居的屋宇，掩埋了多少处
高原叠加在一起的过程，等待考古
揭穿祖先智慧的层次

洗  礼

意志若云，信念如虹
挂在天空的距离，接近神圣
生命在土中，经验反复
印证一件真实的事情，洗礼
不是降雨，顽固如同倾盆大雨
砸下来，搜刮浮浅的认识

经历一个雨季，证明一次过程
今年是今年，相遇并非同时
你不再是你，时间不是位置
苟日新，日日新，错裂的年轮
无法返回当初的心情

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
洗涤人心的自然，接近虚无
我梦见你，站在雨中仰望天空
或是阳光的瀑布 ，掩饰你的生动
我被你洗礼，从血液到骨头

然后再次返回，从思维到心灵

凌晓晨

男，陕西永寿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中国水利作协诗歌委员会主任，西京学院客座教授，咸阳市诗歌学会会长，咸阳市职工作协副主席，高级工程师。有1400余首诗歌在《人民文学》《人民日报》《诗刊》《星星》《绿风》等刊物发表，诗歌作品多次获得国内大奖。出版诗集《黄土色泽》《水荒》《火眼睛》《殿堂》《金属记忆》，入选34本诗歌选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