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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中行
文/王德春
雨滴,叭叭地打在窗外空调的外机上,沙沙地打在花池里海棠树、栾树、蓉花树以及香水月季花、蔷薇花、艾草上,咚咚地打在地面积水上,水与水的撞击,发出泉水般汩汩向外涌动的声音……这些声响,打乱了锦川的春梦,使得他时睡时醒,梦也有了起伏,时高时低,时断时连……
锦川慵懒地起了床,看看窗外,天还在执着地下着的大雨,心想,公园是去不成了。于是抓起手机又斜躺在沙发上,浏览起微信来,也没什么意思。窗外雨还在不停地下着,对过楼壁上,下水道的下端喷涌出滚滚的雨水,和外面路上的积水汇合,向四外蔓延……

突然手机呤声响了,锦川问电话里的新生,有事啊?新生心急火燎地说,上津北接我吧,我车坏了,这不,准备去省城看病,去车站的公交车下雨不通车,我在津北超市等你。下这么大雨,公交车不通我就通啊?出门不会看看天气预报啊?不可能一年360天都在下雨吧?你真能指使人!锦川一连三问的吼着。妻子来风在客厅问,谁打话?锦川没好气的说,新生!让我接他去车站。
锦川出了客厅,抓起车钥匙就急忙向外走。来凤说,我也要跟车去新时代舞蹈培训班去学舞蹈。下这么大雨你去干什?年龄这么大了,学这有一搭无一搭的,好天好地的时候再去!锦川烦躁地说。不!我就去!我刚学得入了门,不能耽误,来凤执拗地说。好好好,你快点,锦川很无奈。来凤这才慢条斯里的吃药,喝水,磨磨叽叽地找衣服,穿好衣服,又站在镜子前照了照,拽了拽衣服。锦川干着急,没办法,焦急地围着茶几转圈……
终于上了车,来凤又给她同学打电话,热情地邀请她同学一块去。车窗外雨愈下愈大,雨刷几近疯狂的打着挡风玻璃上犹如瀑布的雨水。锦川的心情就像雨水被雨刷打碎,分崩离析。到B区,拉上她同学,把她俩送到新时代舞蹈班路口。来凤说,向里拐啊?雨这么大,你想叫雨把我们淋透了哇?守着她同学,无论如何也得把好人做到底啊,锦川心说。车子辗着积水,小心翼翼地拐进去。

快到老家的时候,雨渐渐小了。这时新生又打来电话说,你怎么还没到哇?朋友还做不做哇?要不我打的吧。锦川回说,你这催命鬼,几分钟就到了。锦川把车泊在津北超市,摁喇叭,没人出来,下车去超市找,转了一圈没见人影。锦川怒极,也不顾不得省着那二毛钱电话费了,对着电话喊,你死哪去了?新生说,我在津北超市对门铁头饭店里呢,见你紧着不来,吃点东西……锦川对天长叹一声,老天啊!
锦川气急败坏地绕过公路,才见新生蹒跚地从饭店出来。拉上他,锦川狠踩油门,车子就像发疯的野兽,向前疾驶,车轮压得路面上的积水飞溅出去,有几米高……
把新生送到车站,锦川感觉终于完了一项重大使命。他看了看表,是上午九时,离来凤下课的时间倘早,锦川临时起意,去白虎口湿地公园看看吧。这时,雨已变成濛濛细雨,天依然浓云滚滚,天气变得很清爽。锦川驱车到了公园,雨中公园的空中氤氲着薄薄的水汽,远处的市民中心、全民健身体育馆隐约其中,晃偌海市蜃楼般。湖面平静如镜,偶尔水面泛出几道水波荡漾开,或是鱼儿在那里嘻戏。湖边长着茂密的芦苇,上面架一圈的木质栏杆,不多远就探出去一个观光台,延伸到湖里,间或有三二个穿着雨披垂钓人,悠闲自得在钓鱼。

锦川不禁见景生情,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并编排上一段文字发到朋友圈。文字内容:雨中即景――上班时,雨越大越往班中跑,现退休在家,就成了赏景的观客了。笑看路人行色匆忙,闲观飞燕轻点水,最羡渔翁垂钓影,不是江南,胜似江南……不一会儿,微信回复音纷至沓来。可心说,退休好哇,享清闲,看美景;不像我们为了为几百两银子,下雨也不得轻闲。看到这信息,锦川心境大悦,回复她说,几百两银子?莫不是抢银行啊?碎银几两好吧。一位老领导不无感慨地微信过来说,是啊,上班的时候,天只要是下雨,甭管什么时候都往班上冲……
一句话把锦川的思绪拉到十几年前。2010年7月,锦川在千鹤湖上班。那年7月,雨下了三天二夜,降雨200余毫米,创当地70年之最。千鹤湖属于半地上湖,在汛期防范水面急增,保护大坝安全是工作的重中之重,尤其暴雨时,单位人员都处于临战状态。锦川日夜在大坝上巡堤,三天不能回家。这时锦川父亲在老家给他打来电说,家里两间土坯房房顶坍塌了,让他赶快回家。锦川不敢怠慢,抽了个空,急忙回家,找了几个乡邻修葺房子,安排好后火速回单位。修房子的人望着他急匆匆的背影说,单位忙,难道连家都不要了吗?他们哪能理解,危急关头,家国相权,取其重的道理。

锦川接了来凤和她同学回家,雨已停了,车窗外的法桐树、楝树、国槐树的枝叶经雨水的洗涤碧绿油亮。它们纷纷奔过来,又匆匆不见。锦川心情一爽就提了速。不好,锦川一个急刹车,还是蹭上了前面的一辆枣红色的宝马车。锦川连忙下了车一看,原来前边路面有一小段的积水,宝马车底座低,涉水的时候熄了火。宝马车上下来一男一女,男人生气的朝锦川嚷,你这是怎么开的车啊?你看怎么办吧?锦川深知过错在己,急忙向前赔不是说,对不起,对不起,责任在我,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这时,那个雍容华贵的女人,戴着金项链,金耳环,手腕套着玉镯,脚蹬高跟鞋,袅袅地走过来。锦川的心立刻提到嗓子眼来,心说,完了,完了,最难对付的是女人,最难纠缠的是这种打扮的女人,没理都能说出三分理儿来,何况人家现在是满满的理儿呢?只见华贵女人看了二眼刮蹭的车,轻启朱唇说,多大的呀?我的车是全险,没事,你们走吧。那个男人还想说点什么,女人朝他杏眼一瞪,他就蔫蔫地退回去,如抽了筋的老虎。锦川这时才如梦方醒,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地说,谢谢,不好意思啊,谢谢……
锦川开车前行回家,车窗外雨彻底停了,空中的浓云已变淡、变薄、变轻,晃若间太阳要挤过云层,现出笑脸,要与久违了的人们谋个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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