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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成润 松江大地播火种
第十九回
张寿篯 阿城营救独立军
作者：康俊峰
“九、一八”事变之后，闵大申，现在化名金成润也接到中共满洲省委指示，要他去哈东松花江南北方正，延寿、珠河、通河等地中朝人民当中开组织武装抗日斗争。
他被中共满洲省委派去苏联学习时，达扬耶娃常去看他。他曾请达扬耶娃转达他的请求：回朝鲜去，去和李东军的汉城山游击队在一起为赶走日本侵略者而战斗；为解放朝鲜而冲杀。达扬耶娃不同意，他说，随着日本占领中国东北，反抗帝国主义侵略已不是一个民族，一个国家的斗争，那是帝国主义与被压迫民族的搏斗。
日本帝国主义占领东北后，马上从朝鲜调来了十几个师团来补充东北的兵力不足，闵大申认识到了：日本人的野心岂只是吞并朝鲜？明明是朝鲜已成为侵略中国的基地！他的思想认识升华了：开展武装抗日斗争是被压迫民族的紧迫任务，赶走日本侵略者已经不是朝鲜一国、一个民族的使命了，서울산.한강수现在又赋予了国际意义。他想在朝鲜，韩江虎为抗日斗争献出了宝贵的生命；在今天，在中国，为中华民族解放，朝鲜革命者就是赴汤蹈火也会在所不惜。
中共满洲省委给金成润的指示，是要他想办法夺取地主和军警枪支，建立共产党领导的抗日武装。
他想起了一个叫尹洪光的朝鲜青年。两年前的春耕大忙季节，金成润带着珠河中心县委的指示来到玛蜒河畔朝鲜人中间组织群众斗争。他在田野上看见父子二人正在吃力地拉犁翻田，老态龙钟的老人有几次累倒在水田里，金成润换下老人。到了中午，父子二人不忍让好心人吃菜团子，尹洪光跳进玛蜒河抓来两条大鲤鱼，正想用瓦罐炖鱼时，村子里地主儿子二少爷走到这里，这小子鼻子架付黑眼镜，抽动着鼻子，嗅到了鱼味，他走过来，要抢两条鲤鱼：“你种的地是我家的，这河里鱼也是我家的，这鱼就卖给我吧，我媳妇生小孩没奶水！”
尹洪光拦住他：“二少爷，你真会开玩笑，你娶媳妇我怎么不知道？”
这个二少爷蛮不讲理：“不用说别的，这鱼我要了。”说着又来抢鱼，老人走过来，一把抓过鱼，丢进瓦罐里，告诉儿子：“去！到河里再给二少爷抓两条——二少爷要喝河里（鲤）汤了。’’
儿子心领神会，领着二少爷下河抓鱼去了，不一会儿，鱼抓来了，二少爷也回来了，他眼镜没有了，活象个落汤鸡。小伙子说，是二少爷自己掉河里的。
这个尹洪光从此和金成润成了好朋友。金成润就去找他。二人见面的消息更令人振奋：那个二少爷这时正与地主儿子、流泯、地痞在乡里横行霸道，充当日本帝国主义走狗，而当地地主、汉奸已为他们筹集了枪支，组织起了大排队。金成润一听高兴了，于是他和金成润如此这般地安排一番。
在一个皓月当空的晚上，有一伙人突然包围了二少爷大排队的房子，周围布上火枪，洋炮，有几个人穿着大排队的服装，大模大样走进屋里，那些赌钱的大排队以为是自己人，谁也没注意，这几个人迅速把枪抓到手里，拉开枪拴，大声命令：“都举起手来！”这些人吓傻了，在惊惶之中，20多条枪落到穷哥们手里，二少爷成了俘虏——原来这些人是金成润和尹洪光他们巧装打扮的。
第二天，镇子上出现几张大布告：列举了二少爷杀害中、朝无辜百姓，投靠日本侵略者，组织大排队，横行乡里的罪行。然后在布告上画了一个大红大红∨，落款处写的是抗日游击队，还盖上个大红印。
不久，尹洪光入了党。金成润尹洪光领导的抗日游击队出现在老爷岭山里各县人民当中。特别是《金成润智抓二少爷》的故事，传到千家万户，传到唯敬天那里，传到李顺女那里，可是她不知道这个金成润是自己丈夫闵大申。
1932年11月，中共满洲省委巡视员化名张寿篯的李兆麟来到珠河中心县委，他带来了省委决定：调金成润去亚布力，作那里的朝鲜独立军工作，想办法让这支队参加抗日斗争行列。
金成润来到亚布力，他找到中共党的好朋友王丹汉校长，了解这支队伍情况。王校长告诉他，就在前几天，这里的朝鲜独立军营地已被投降日本帝国主义的汉奸于大头伪军围了个严严实实，于大头给独立军的通谍是：一，放下武器，回家种地；二，编为伪军。但独立军没有接受。
于大头为什么不惜动用大军来围困仅几十个人的朝鲜独立军？这又和朴七有关。
朴七受日本人指使，让他想办法消灭朝鲜抗日力量，抗日的朝鲜独立军当然在其内了。于大头带部队来剿匪就包括亚布力山里的唯敬天和朝鲜独立军。日本特务刚到亚布力，当然要和于大头串通一气，中共满洲省已掌握这一情况。
但金成润不知道是朴七在这里活动，王校长也不知道金成润是闵大申，更不知道他和刚刚去阿什河的韩诚、崔吉顺之间的关系。金成润知道的是：独立党，独立军是金九先生的得意之作。特别是独立军，那是金九先生为还都汉城而准备的军事资本。他领导的在东北的独立军，从一诞生就没和日本人直接作过战，且得到了中国蒋介石的支持。蒋介石告诉金九，组织军队是必要的，但要还都汉城，那得美、英等国支持。朴七已同日本人那里知道金九先生的企图和目的。因此，日本人也让朴七使用软硬两手，即拖住独立党，独立军，使之不与日本军队对抗，日军腾出手来，打中国抗日军；另一手就是独立军不同日本人合作，就想办法消灭他们。
在中国东北的朝鲜独立军除了上面提到的一种，还有一种，那是在“三、一”运动后流亡到中国的抗日志士组织起来的。亚布力的朝鲜独立军就属这种情况。这个军队的头头人称司令郑太千，他的父亲是三一运动参加者，失败后领着妻儿逃到亚布力，以种田为业，然而，他始终忘不了汉城那如火如荼的斗争场面，朝鲜共产党万岁！红旗在游行队伍中飘扬，那气象，那情景，一闭眼就出现在面前，但他不知道谁是共产党，他自己下决心也要象共产党那样和日本侵略者斗。
不久，一个日本人组织的调查队摇晃着膏药旗，扛着测量工具从他田里走过，还在地当中立了个写有红色日本字的桩，他觉得机会来了，索性拔掉木桩，扔了。可是，第二天，日本人又钉上一个，他又扔了。正这时，林子里冲出两个日本人抓住他，拳脚相加打他。他怒火燃烧，居然把两个日本人打跑了。这下可惹下了祸！到了晚上，来了一车日本人，乡亲们让他躲起来，日本人抓走了他的妻子，儿子太千，他不想让妻儿受罪，主动去找日本人，换回妻儿，可他再也没回来，只留给儿子一句话：“为他报仇！”郑太千把这句话记在心里，学着中国人的样子，拉起队伍进了山里。不过，他这队伍里共产党没出现，倒来了独立党，独立党代表说：奉金九先生之命授郑太千为独立军司令，给他换了装备，扩充了队伍，供给了活动经费。只是有一条：日本军不找上门来，不要和日本军对着干。平时，请王校长到山里讲朝鲜历史，准备有朝一日随金九先生回朝鲜。
“九，一八”事变后，松本太郎（朴七）来找郑太千，告诉他，日本人在中国已占领东三省，还抗什么日遭到郑太千拒绝。于是朴七就鼓动于大头，让他兵困独立军，逼郑太千就范。日本情报还告诉这个这假鬼子：在哈东一带活动的金成润即是当年的闵大申，也要来争取郑太千。因此，朴七让于大头先围而不攻，他又去找郑太千，告诉他：有个金成润也在找他，这个人是朝鲜三一运动逃兵，改名换姓来到中国……
郑太千听父亲讲过三一运动，讲过三十人团，他认为这些人才是民族英雄，那些逃兵便是民族败类了。
金成润按着王丹汉的指点，还带了一封信找到郑太千，郑太千想起了日本人松本太郎的一席话，便问：“你过去不叫这名字吧？”
金成润一愣，心想，他怎么知道我改了名？于是摇摇头：“没有的事！”
郑太千嘿嘿冷笑：“你不但改了名，还从朝鲜逃了出来，对吧？”
金成润：“要说逃去朝鲜不光是我，不是还有你们一家吗？”
郑太千拍桌子叫道：“我一家逃出来是为抗日，报仇！可你呢？你是三一运动的逃兵，你隐姓埋名来到中国是为了活命！”
金成润明白了，一定有谁向郑太千说了些什么，他说：“司令，你这是有人认识我？”
郑太千愣了一会儿：“我最恨逃兵！败类，软骨头，你即然来了，我杀了你，为朝鲜同胞报仇！”
金成润：“好！就说这几句话，我没看错人，但愿你说到做到！”
郑太千真的把金成润关了起来，派了两个年轻人看着，因为金成润是王校长介绍来的，他不能贸然行事。金成润想和这两个年轻人搭话，可这两个小伙子不敢接近他。不过，金成润从口音上却听出了他们是忠清南道人，于是他轻轻唱起了朝鲜民族：《柿梁里歌》
造化神功，受伽耶山之灵魂，
绝胜景色，凝修德山之精神，
在锦绣的三千里江山的无穷国花。
我们柿梁里的光茫，永远闪烁！…………。
两个年轻人哭了，他们说，他们的家就在忠清南道礼山郡德山面柿梁里，他们的一个亲戚不久前离家，临走时写了这首歌，还给父母留下了丈夫出家生不还的诗句。金成润劝他俩说：“我们朝鲜民族太苦了，没有祖国，没有家园。我们民族内部还有人认贼作父，为日本人卖命，残害我们民族兄弟。他举万宝山为例，那是日本人挑拨，受害的是中、朝两大民族。
这两个年轻人告诉金成润，万宝山事件后，亚布力也差一点出事，多亏了一个从朝鲜逃出来姑娘，她和王校长苦口婆心地劝说，才使中朝两股群众平静下来。
金成润好象悟到了什么，他急切地问：“那个姑娘叫什么名字？”
两个年轻人想了想：“姑娘叫崔吉顺，还有一个小伙子叫韩诚……”
金成润更奇怪了：“不对呀，应该是……”
两个年轻人：“不对？对，是一男一女，住王校长家。”
金成润苦笑一下：“我说他们应该是三个人。”
两个年轻人：“你认识？”
金成润点点头:“是的，他们是我的孩子，咱们朝鲜民族的孩子。’’
两个年轻人还觉得金成润可亲近了，忙问“那么，你是谁？”
金成润动了感情：“我是真正的朝鲜人，不是别人说的那样，你们相信吗？”
两个年轻人点点头。金成润：“我求你两件事：一是给王校长送一封信。”两个年轻人同意了。金成润：“还有一件事，你们这里有一个人认识我，你能告诉我，他是谁吗？”
两个年轻人告诉金成润：“这个人很神秘，不常露面，但在亚布力操场上出现过，让那个姓崔的姑娘训斥了一顿，说他杀害了不少朝鲜爱国志士，那人气极败坏，打了姑娘一枪，结果小伙子受伤了。”
金成润一下明白服：“原来又是他！”
两个年轻人也想起来了：“那个姑娘说，他叫朴七！”
此时朴七正在于大头那里。
于大头，九、一八以后，他投降了日本人，被委为骑兵司令。负责剿匪，打义勇军。在他的司令部，日本人还安排了一个顾问。不过，这个只是个陆军少佐，却不把于大头这个上将放在眼里，他居然命令于大头在指定时间内消灭这个，抓住那个，为此，副官门文春非常反感，主张杀了这个日本人。但于大头不敢，一再忍气吞声，门文春咽不下这口气，总想教训一下这个日本顾问。
门文春每天练功不挫，他的功夫在于大头队伍里很有名气，就连于大头也觉得应该感谢穆春，因为有门文春在身边，很安全。可是那个日本顾问不服气，他自恃练过日本柔道，剑术，根本不把中国功夫放在眼里，他几次提要同门文春较量，都被于大头制止了。终于有一天，于大头不在家，那个日本顾问又来挑衅，门文春忍无可忍，两个人就在司令部后院拉开架势，门文春一腔怒火迸发出来，只几个回合，这个日本顾问就被打得鼻青脸肿。到了夜晚，日本顾问来杀门文春，他以为他的剑术可以置门文春于死地，门文春早有防备，巧妙地夺了日本剑，给他个透心凉，只有魂回东洋了。于大头回来，看到了日本顾问死在门文春房间里就一切全明白了。日本方面也觉得理亏，加上门文春已不知去向，也就不了了之，还安慰于大头集中力量，为大东亚共荣事业效力。
门文春就这样回到了穆春那里。不久，同寺川夫妇到了松林镇，在那里开了个诊所。……
朴七告诉于大头，郑太千那里抓住一个朝鲜抗日分子，还是日本政府通缉犯，现在兵困朝鲜独立军，除了要这个队伍投降，还要把这个通缉犯搞到手。
王丹汉校长接到金成润捎出来的信，火速赶到阿什河，他按金成润提供的方法找到了汪凤洛，汪凤洛又和尹洪光游击队联系，上山又找到了唯敬天。这样，共产党领导的游击队，汪凤洛义勇军，唯敬天的柳子队在哈东抗日斗争史上出现了第一次联合，攻打围困亚布力朝鲜独立军的于大头伪军。
于大头对抗日游击队早有耳闻，他还听说有一个从辽宁来的张寿篯，但他不知道张寿篯怎么知道他的行踪，他怀疑有人向张寿篯和游击队提供情报，他甚至怀疑松本太郎也不可靠，不然，为什么这个日本人让他围而不攻？甚至直到张寿篯带队围了上来？
于大头有个习惯，当他在屋里思考问题时，总是双手叉腰，来回踱步，这时，家人、勤务、马弁都不得靠近。可是门文春当副官后，他却改了这个脾气，他让门文春坐在那里，随时回合他的问话，门文春的回答，又都几乎令他满意。可是，现在门文春走了。
正这时，他看见门外有人在晃动，他一下站下了，手握枪套：“什么人？”
门外，马弁赶忙报告：“报告司令，哨兵抓住一个人！”
“一个人？”于大头问，“带过来！”
马弁递上一封信。
于大头：“人呢？”
哨兵：“人跑了，只夺下一封信！”
于大头打开信，上面用日文写着：张寿篯将军阁下：
于琛征已按计划就范，待我潜回独立军后拟与郑太千司令同您内外夹击，消灭于大头这个汉奸。 您的朋友：松本太郎
于大头妒火中烧，他下令警卫队马上去抓松本太郎。不一会儿，警卫队回报：松本太郎已不知去向。
于此同时，朴七处也来了一个人，他一身于大头士兵打扮，他是地地道道的朝鲜人，他用朝鲜话向朴七表示问候，顺手递上一封信，上面用中文写着：张寿篯将军阁下：
朝鲜民族败类、日本特务朴七（松本太郎）正在我处。待贵军到达时，我将亲自押送至您处。
于琛征顿叩
朴七吓出了一身冷汗，但他不相信这是真的，疑惑地问，“这信怎么到你手里？”
那个朝鲜人一把夺过信：“信不信由你，对不起，告辞！”
朴七信其有，不信其无，他忙说：“好！好！我信，那我怎办？”
那个朝鲜人：“快走，到独立军那里去。”
朴七顺从地跟着那个朝鲜人离开了于大头司令部。钻进山里，朴七想这里我不能呆了，更不能回独立军，此时，那个朝鲜人在前，当爬上小山坡时，朴七在后边用一把匕首恶狠狠地刺进那个朝鲜人后背，他只啊了一声，死在朴七手下。
这个离间计是金成润安排的，送信的正是看守金成润的朝鲜青年，只是一个小伙子又在朴七刀下献出生命。
朴七又一次溜走了。后来，这个人混进了日本驻哈尔滨总领事馆，又改了名字叫宋宗镐。
郑太千独立军获救了，他率领这支朝鲜人组织独立军，加入抗日队伍行列。（未完待续）
作者简介：康俊峰，笔名萧索
原籍辽宁省兴城市人。史志工作者，哈尔滨作家协会会员，新闻出版副编审。曾参编志书、党史专集多部，并主编地方党史专著及有关党史专题研究多篇均由国家审定结辑出版。
文艺创作为业余爱好。
早年是开发北大荒生涯成员，在牧场开荒，放牧，得以锻炼成长。后在县党委政府部门工作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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