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父亲的草鞋
周功绪
父亲的草鞋,是父亲的忠实“伴侣”。父亲热爱它,就像我们热爱手机一样,寸步不离。
父亲,离开我们22年了,但他那用草鞋丈量人生、照亮人生的良好品行,却一直深深地影响着我们。
在大山深处,他们那个年代出生的人,读过书的寥寥无几。而幸运的他,除与一些文字、一些数字常来常往外,一手算盘和会计业务,在我们队里也很有名气。在靠挣工分,养家糊口的那些年代,他在我们原垭子口二队会计这个岗位上,一干就是几十年。
那个年代当会计,一没电脑,二没手机,三没计算器,全靠一把算盘走遍天下。
父亲,除是一名出色的会计外,还有一手编织草鞋的绝活。他编织的草鞋,样式得体、柔软性强、既养眼更养脚。
父亲的草鞋,用棕丝、稻草、麻丝和布条混织而成。
草鞋耙子,是父亲编织草鞋的主要工具。它由座子、勾弓、松紧轴及一尺高的斜三角带齿的圆柱组合而成。除此之外,象牛角一样的弯木,两端有带子,操作时系在腰上的草鞋绊绊和一把锋利的剪刀,也是父亲编织草鞋的最好合作“伙伴”。
父亲编织草鞋的原材料,莫过于中晚稻糯谷草。父亲在制作之前,先将稻草摘净,摊在地上喷上适量的水,待其稍微凉干,再用木锤一一锤软后,再去编织。
在稻草中掺杂少量的布条、棕丝、麻丝,编织的草鞋,显得质量上乘、锃亮耀眼。即使立马穿上,既不磨脚,也不起泡。
原材料备足并搓好一根筷子粗、两米长的草绳后,搬来一条长凳,将草鞋耙固定在长凳的一头,骑坐凳上,将稻草搁置长凳旁,先将草绳折为四股,钩挂于草鞋耙二根竖立的斜三角圆柱齿上,主绳的尾端系于腰间的草鞋绊绊上。四根绳子为编织的主经骨架,再以稻草为纬,双手搓、拧、扭反复交替,来回穿插在经纬线之间。织到二至三转,就用拇指挤压推紧。草鞋耙上的小轴可放松、可绷紧。当尺寸需要增宽时,可把四根经绳从斜三角圆柱齿上降下一挺。当织窄处时,再往上提高一挺。工序是先编织脚掌,最后在后脚跟处收工。当前脚掌织到二寸时,同时要扭好草鞋耳朵。一般前脚掌左右各扭四五个,待织到后脚跟处两侧时,再各扭二个后,扎好脚跟,安装好鞋鼻子,并将草绳穿过草鞋耳朵至脚跟扎紧、一一修剪后,一双崭新的草鞋,就这样含情脉脉地来到了我们的眼前。
父亲的草鞋,虽然土里土气、古色古香,但穿着它干起活来,不知比其它鞋子好上多少倍。因为它,既养脚,又把滑;既方便,又耐穿。
说它养脚,是因为它不上汗,不滋生脚气;说它把滑,是因为稻草和棕丝有很强的止滑性。即使冰天雪地也依然安然无恙;说它方便,是因为个把多小时就能编织而成,而且一生免洗;说它耐穿,是因为棕丝、稻草和麻丝经久耐磨。
解放牌球鞋,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最流行、最洋气、最受人追捧的“鞋王”。记得,我大约10岁时,穿着解放牌球鞋,跟大哥、二哥到曹家坡去砍柴。回家时,不知是受父亲勤劳品质的感染,还是对“财”的特别宠爱,我连拖带杠、连滚带爬地搬回了一根小碗粗的花栗树。尽管当时很有成就感,但在崎岖的山间小道上,不知摔了多少跤。那一走一滑、一滑一滚、跌跌撞撞的样子,一生难忘。
初中毕业后,我穿着父亲编织的草鞋,上山砍柴,无论天晴下雨,还是冰天雪地;无论是在威风凛凛的云台观上,还是在悬崖峭壁的薄刀岭上,不得不让我彻底地告别了摔跤的痛苦和烦恼。
父亲的草鞋,他的五个儿子固然喜欢,而周围的父老乡亲们也同样钟爱有加。究竟他编织了多少草鞋,即使获得过记忆力比赛第一名的我,也的确记不清了。
父亲的草鞋,在我心中,是一道永恒的风景和永远的财富。
因为,父亲用草鞋走出了“朴实无华,勤俭持家”的一生。父亲除逢年过节和走亲访友外,与草鞋一直形影不离。无论是上山砍柴,还是下田耕作;无论是放牛放羊,还是挑水抗旱;无论是砍草积肥,还是背脚打杵……他都与他那心爱的草鞋,同呼吸、共命运。
因为,父亲用草鞋走出了“任劳任怨,顶天立地”的一生。父亲和母亲一道,在吃了上顿愁下顿的岁月里,把我们五个儿子的人生大事,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和圆圆满满。为了五个儿子,他和母亲在原有一间房屋的情况下,为我们读书、立业、建房、成家和照护孙子,不知操了多少心、吃了多少苦、受过多少累、流过多少血……我曾感动得这样说过:我们的父母比我们强多了,要是现在我们有五个儿子的话,那该怎么办呀?
因为,父亲用草鞋走出了“默默无闻,包容天下”的一生。把“海纳百川,包容天下”用到父亲身上,一点也不为过。父亲一生中,从未训过人、从未发过火、从未与他人发生过矛盾和纠纷。即使遇到矛盾和分岐,他总是再三包容和谦让。我的母亲,虽善良和勤劳,但有一个看不惯的就喜欢说的习惯。尽管这样,父亲总是一笑而过。在我的视线里,从未看到父母争论过,更未看到他与外人争吵过……他就像行走在上刀山、下火海的草鞋一样,默默无闻、无怨无悔。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一没治脚气的药,二没洗脚屋,三没养生房……不知什么原因,父亲一生,就是与脚气无缘、与灰指甲无缘、与病魔无缘。
父亲的草鞋,伴着父亲,走出了健康的一生、走出了幸福的一生、走出了值得我们敬重和感恩的一生。
父亲的草鞋,不是“草”,而是宝。犹如红军爬雪山、过草地一样,一次又一次地走向了成功的彼岸。
父亲的草鞋,离开我们几十年了,但他那“寸步如金”的草鞋精神,却永远照在我们幸福的路上。

周功绪,湖北省宜昌市作协会员,《世界文学》优秀签约作家。近百篇散文在《中国作家》《湖北作家》《宜昌作家》《三峡日报》《宜昌记忆》《三峡文学》《新三峡》和《夷陵收藏》发表。
纸刊投稿敬请点击征文链接https://m.booea.com/news/s_2525298.html

推荐阅读周功绪作品选https://m.booea.com/news/s_2566300.html
🍀🍀🍀🍀🍀🍀🍀🍀🍀🍀🍀🍀🍀
纸刊《白鹭文刊》投稿邮箱:
942251831@qq.com
bailu6698@163.com
纸刊投稿、订阅微信: mengjian20002012
征稿体裁:现代诗、散文诗、散文、诗歌评论、古诗词赋、报告文学、闪小说、中短篇小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