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文学《借来挂流三百丈》连载(九)
岳祥书当头给他一棒
张 柯

恢复了与恩师联系后,关友声之子关天骏也向康庄伸出援手,他把父亲在民国出版的画集、诗词作品借给康庄。画友之间经常传阅资料的,是好朋友张宝珠。
“你对张宝珠先生的画怎么看?”笔者问。
“宝珠有天纵之才,他的笔墨功夫深,能玩得转笔墨,他得黑伯龙先生真传。画画下死功夫白搭,画家得有天赋,宝珠天赋好又用功。”
康庄早想拜见大画家岳祥书,听说同事侯蕴增与岳祥书熟识,便与他赶到岳家,拜见了这位齐鲁画坛大家。
岳祥书是齐鲁画坛上的一位绘画全才,国画、西画兼善,山水、人物、花鸟无所不能。有专家对笔者说,关黑弭岳四大家只有岳祥书是个画画的。
“此话怎讲?”我问专家。
“关家是盐商,黑家、弭家也是有钱的人家,他们不愁衣食,不靠卖画吃饭,只有岳祥书,民国就是职业画家,靠卖画养家吃饭。”
康庄小时候在北大槐树街,隔着玻璃窗见过岳祥书画擦碳像。擦碳像就是用炭笔擦出的人物肖像。过去到照相馆放大照片,普通家庭放不起,老家庭挂的前辈肖像多为擦碳像,很多出自岳先生手笔。
“岳先生画的擦碳像,那真叫活灵活现。我小时候看他画过擦碳像,人像上那一根根胡须,是他用橡皮一下一下蹭出来的,太神奇了。”
首次见面,康庄向岳祥书报告了学画经过。听说他学过西画,老人一口气问了鲁本斯、莫奈、马奈、马蒂斯等一大串西方画家名字,这些画家康庄有的答上来,有的答不上来,那时美术教育学苏联,苏联画家列宾和苏里科夫在中国最出名。

康庄系列作品|《海上石阵》
“还画西画来,连这些人的名字都不知道。”岳祥书说。
“只要你真心学画,岳老是倾囊相授。”
上世纪70年代中期,某天,针织厂举办美展,康庄与侯蕴增将岳先生接到厂里,请他现场指点。岳祥书先看了他画的人物,回头说道:“你的人物画得不错。”
康庄正在得意,哪会料到,岳祥书看了他的山水,当头给他一棒。
“你这是画得什么一套啊!要笔没笔,要墨无墨,无笔无墨无章法!”
全否了?
全否了!
岳祥书这一棒打蒙了康庄。
好在他已非少年,经历过磨难,心胸宽博多了,理性告诉他,大画家不会说错,在真理面前,投降得越快,进步得越快。
“岳先生,我的山水刚起步,你老人家告诉我怎么办吧,我怎么做才能有笔有墨有章法?”
“临石谿,临八大,临石涛。”
老人稍一思忖,斩钉截铁地说:“不临别人,就临石涛!”
过了一年半载,康庄来到北大槐树街,向岳先生交“作业”,老人看后露出笑容:“哎,你这个孩子还真听话来!”
“你对岳先生的画如何评价?”笔者问。
“岳老把素描的基础和彩画的色彩,都能用到国画上,他的造型太准确了,构图太舒服了。要不是命运坎坷,他老人家多活十年,能与苦禅老并驾齐驱。”著名美术评论家邵大箴评价岳祥书:“他不固守北派国画传统,敢于吸收南方画派营养,这大概就是在他的国画创作中有海派和影响的原因吧!”
笔者深以为然,齐鲁画坛老一辈,中西兼善、打通南北的画家,唯有岳祥书。山东画家最需要学习岳祥书的地方,还不全是他的画艺,是他的眼界和胸襟。岳祥书说过:“历代山水画家,有谁能把五岳画在一起,我能!”
只有绘画全才,才敢这么自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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