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解读莫言之十三:《爱情故事》
——军营的缱绻与乡村的决绝(三)
李恒昌

本文节选自《大地上的血粮:莫言创作评传》
【书名:《大地上的血粮:莫言创作评传》
作者:李恒昌
出版社:山东大学出版社
出版日期:2021年12月
标准书号:978-7-5067-7198-4
字数:286千字
版次:2021 年11月第1版
印次:2022 年6月第1次印刷
中国版本图书馆 CIP 数据核字(2021)第 242819 号
定价:58元
天猫、当当网有售】
【新经典类成语故事之“跳水避蚊”】
故事出自莫言短篇小说《秋水》。爷爷和奶奶住在大洼里,这里天高皇帝远,就是蚊虫特别多。为了避蚊虫,爷爷和奶奶有时跳进水里,只露出两个鼻孔出气。说明民间的智慧,也说明面对问题,民间总有一些意想不到的好办法。
《罪过》:谁才是真正的罪人
受老鳖精故事的吸引,“我”大福子和弟弟小福子一起走向老鳖湾。受水中一朵红花的吸引,弟弟小福子跳下了河。没想到,这次下去,竟是被淹。在“我”的呼救下,小福子被人捞了上来。人们展开了一场救命大行动,但无论怎么努力,也没有将弟弟救活过来。在这一过程中,一个严峻的问题不能不让“我”面对。
毫无疑问,弟弟之死,“我”有一定的责任,而且“我”也或多或少地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然而,人们的表现,尤其是父母的言行,却是那么令人痛彻骨髓。
妈妈的哭声,刺激着“我”的神经。“小福子,小福子,娘的好儿子,醒醒吧,醒醒吧,娘包了粽子给你吃,就给你吃,不给大福子吃。”这显然是一种歧视行为,它让“我的心里一阵冰凉。”
父亲的暴行,更是伤了“我”的心。“他耳朵上布满了皱纹,他的眼睛半开半阖,一线白光从他的眼睛里射出来,又阴又冷。”当“我”说:“河里有一朵红花”时,“父亲的嘴巴扭曲得很歪,紧接着我便脱离了地面飞行了。”“我的耳朵里翻滚着沉雷般的声响,那是父亲的大脚踢中了我的屁股瓣时发出的声音。”很显然,父亲把弟弟死亡的罪过和不满,全都记在了“我”的头上。
那比石头还要冷酷的漠视,摧残着“我”弱小的心灵。“我”离家出走,半夜归来。一切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自己已经成为一个完全可有可无的人。“爹和娘对我的自动归家没表示半点惊讶和愤怒。他们对坐着,在两根门槛上。爹抽烟,娘流泪。”而自己,完全是一个被忽视和忽略的存在。
那父母之间的对话,比利箭还要伤人千万倍。“就剩下一个大福子啦,他偏偏又是一个傻不棱登的东西——”“他可千万别再有个好歹——”“放心吧,这样的儿子,阎王爷都不愿见他!”可见在他们心目中,对自己的儿子是何等鄙视和厌恶。
母亲再次怀孕的选择,彻底杀死了另一个儿子的心。“娘又怀孕了,看来她和爹一定要生一个优秀的儿子替代我。”“你说她还像我的娘吗?”“不像,她根本不像你的娘!”“你说,他配做我的爹吗?”“不配,我说了,他像一匹老骆驼!”
不错,小福子是比大福子要英俊,也更聪明,但是,难道就因为这些,就应该否定和扼杀大福子的尊严和生命吗?
从父母的言行里,可以看出,什么才是真正的罪过,谁才是真正的罪人!
《弃婴》:拾婴引发的人生思考
一个回家探亲的战士在路上捡到一个被遗弃的婴儿的故事,故事很尴尬,也很无奈,最深刻的是由此引发的关于人生的一些哲理性思考,并引导人们进行一些必要的反向性或延伸性思考。
关于好心的思考——“好心人不得好报可能是宇宙间的一条普遍规律。你以为你在水深火热中救人,别人还以为你是在图财害命呢。”可敬的是,尽管“我”深深地懂得这一“普遍规律”,也发誓“我想我从此再也不做好事了”,但是,实际上“我”一直在、仍然在做好事,而且今后也必定会继续做好事。这才是一条颠扑不破的真理。
关于人性的思考——“几天之后,我更加尖锐地意识到,被抛弃在美丽葵花地里的女婴,竟是一个集中着诸多矛盾的扔了不对、不扔也不对的怪物。人类进化至如今,离开兽的世界只有一张白纸那么薄;人性,其实也像一张白纸那样单薄脆弱,稍稍一捅就破了。”尽管人性似纸,张张都薄,都很薄,但人的责任正是要使这单薄、脆弱的人性变得厚重和坚韧。
关于努力的思考——“我猛然感到一种蚀骨的绝望,蚂蚁们的辛苦劳动除了为人类提供一点气象的信息外,其实毫无价值。”“人类在宇宙的位置,比蚂蚁能优越多少呢?”毫无疑问,这样的认识有一定道理。但是,有一点价值也是价值,有一点优越也是优越。连小小的蚂蚁都肯做出不懈努力,作为高级动物的人又有什么理由自己放弃自己呢?
关于奉献的思考——“当我把酱油腌透的心献给别人时,人家却往我的心上撒尿。我恨透了丑恶的人类,当然也包括这个食量很大的女婴。我为什么要救她?”把心献给别人,挽救被遗弃的婴儿,是一种无私的奉献。它发自内心的爱与同情,是一种伟大的情怀。他只求奉献,不求索取,更不求回报。如果追问为什么,如果在意回报,那一切的一切,都会变得俗了!
关于希望的思考——蚂蚱在葵花杆上交配,“在某种意义上,它们和人类一样。它们一点也不比人类卑贱,人类一点也不比它们高尚。然而,葵花地里毕竟充满希望。无数低垂的花盘,像无数婴孩的脸一样,亲切地注视着我。”这是希望的所在,是前进的正能量。因为,无论是蚂蚱,还是向日葵,还是婴孩,还是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性——向阳。
关于观念的思考——捡拾婴儿所遇到的所有的无奈和尴尬,都有一个根本性原因,那就是一个普遍存在的、根深蒂固的思想观念问题——家家都想生男孩,不想要女孩。它是那样顽固,那样坚韧,那样可怕。“医生和乡政府配合,可以把育龄男女抓到手术床上强行结扎,但谁有妙方,能结扎掉深深根植于故乡人大脑中的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的思想呢?”可见思想观念的重要,也可见思想观念的转变实在是任重而道远。
《飞艇》:以苦为乐的精神
《飞艇》讲述的是“我”跟姐姐和村里人到南山讨饭,半路上遇到挂弹飞机坠落的故事,展现了高密东北乡人以苦为乐的乐观幽默精神。
那是一段极端贫困的岁月,衣穿不暖,饭吃不饱,需要天天外出讨饭度日。按常理,生活在其中的人们应该整天弥漫着悲观绝望、苦大仇深的情绪,然而,在作者笔下人们看到的却是另一种景象——一种极端乐观主义气息铺面而来。
一是他们笑着骂着抵抗严寒。讨饭的路上,格外寒冷。“我们用跑来抵御寒冷”;“我们冻急了,我们对寒冷刻骨仇恨。”“我大骂:‘冷,冷,我操你亲娘!’”方七老爷却笑着说:“这孩子,好热的家伙,操冷的亲娘,把鸡巴头子给你冻掉了!”他的行为甚至带动了其他人,大家一起喊:“冷冷冷,操你的亲娘!”“我们叫骂着,向无边无际的寒冷宣战。”他们甚至自嘲,“我们跟一群对着月亮狂叫的狗差不多。”当他们感到热了,长冻疮的地方发痒时,又开始骂热:“热热热,操你的亲爹!”而方七老爷却说。冷不行,热不行。看来当个老天爷真是不容易。这体现了什么?这不是体现他们素质有多差,反而体现了他们的难得的乐观和幽默。
二是他们打扮得干干净净去讨饭。讨饭是一件没有多少尊严的事情,一般不注重自己的脸面,有人为了引起对方的同情和可怜,甚至故意将自己打扮得破破烂烂。但是,他们却不是这样,尤其是“姐姐”,每次去讨饭都要精心打扮一番。“她梳头,洗脸,照镜子。”“我承认姐姐经过一番收拾是很好看的大姑娘。”“母亲每每训她:‘拾掇什么,是去讨饭,又不是去让你走亲戚!’”“姐姐反驳道:‘讨饭怎么啦?蓬头垢面,谁愿意施舍给你!”由此可以看出,姐姐并没有把讨饭当作丢人的事情,而是要体体面面、开开心心地去讨饭。
三是他们唱着歌儿吃忆苦思甜饭。处在吃不上饭的年代,开展忆苦思甜,本身是很滑稽,很搞笑,很无奈,也很无语的事情。但是,他们并不较真,而是开开心心,甚至唱着歌儿忆苦思甜。“吃忆苦思甜饭,是我青少年时期几件有数的欢乐事情中最大的欢乐。实际上,每次忆苦思甜大会都是欢声笑语,自始至终洋溢着愉快的气息,吃忆苦思甜饭无疑也成了全村人的盛典。”如此盛典,恐怕没有一种乐观精神,或者穷乐呵精神是难以达到这一境界的。
四是他们面对飞机炮弹也没被吓破胆。在讨饭的路上,他们看到一架“飞艇”降落在树林里,后来才知道,那是颗大炸弹。面对炸弹的巨大威力,冲天的火光,他们也不畏惧,他们甚至编成歌谣,骂那“飞艇”:“飞艇飞艇,操你的亲娘!”当方七老爷的孩子被飞机炸死,方七老妈要找机场赔偿的时候,方七老爷却说:“抱回家去找块地埋了吧。一岁两岁的孩子,原本就不算个孩子。”这是何等的大度和开明?故事最后,当人们发现打谷场上有颗美国大炸弹的时候,大家也没有感到特别恐惧和紧张,而是“这一夜全村里都响着一种类似钟表跑动的咔嚓声,大家都忐忑不安,又满怀希望地等待着一声巨响。”这也说明人们对异常问题非一般淡定的行为和习惯。
我们向来认为,中华民族是勤劳智慧的民族,我们的人民是自强不息的人民,莫言这篇《飞艇》证明,我们的民族还是充满乐观主义精神的民族,我们的人民同时也是诙谐风趣的人民。
《爱情故事》:其实不是真正的爱情
《爱情故事》讲述了农村小青年小弟与女知青何丽萍之间的“姐弟恋”故事。但仔细分析就会发现,他们之间的感情其实不是真正的爱情,更多的可能是一种由外界暗示或诱惑形成的个人欲望的冲动和满足。毕竟,当时小弟还小,只有十五岁,尚未成熟,而何丽萍已经二十五岁,两人之间有着巨大的年龄差异和认知差异。
他们的“爱情”起于他人言语的暗示。当队长安排三弟与何丽萍一起去补种田边地角的小麦时,对何丽萍说:“你刨沟,他撒种。”有一个社员故意逗趣说:“小弟你看准了何丽萍的沟再撒,别撒到沟外去啊。”这句话,让众人哄笑,让小弟感到心在胸膛里砰砰跳。虽然当时何丽萍板着脸,其实并不是不在意。事实上,这句玩笑话,在他们未来关系的发展中,起到了一定的暗示作用。
他们的“爱情”因着他人行为的带动。郭三与李高发老婆之间,每天劳动间歇的幽会,无论是对小弟,还是对何丽萍都有一定的影响。他们两人对郭三和李高发老婆的行为,既有不满,也有一定的羡慕。这主要体现在他们看似无意的言行上。“郭三老汉尾随李家女人走了。小弟不去看他们,回头往白菜地里看,何丽萍正拄着锨在田埂上一动不动。小弟心中感到很难过——”“他听到何丽萍问:‘郭三呢?’他听到自己颤抖着说:‘到李高发家去啦。’”他为什么难过,又为什么颤抖?肯定有自己的原因。
他们的“爱情”源于他人的故意教唆。小弟之所以对何丽萍“动心”又“动手”,与郭三的“教唆”有一定的关系。“小弟,我给你当媒人吧!”“我才不要呢!”“小何真不错,奶子高高的,腚盘宽宽的。”“知青也知道干那事舒坦!女大十岁不算大。女的高,男的矬,两个奶子夹着脖,那才是真恣咧!”“雀儿都竖起来了,不小了。”“傻瓜蛋!哭什么,找她去吧,她也痒痒着呢!”郭三这个老江湖的话,无疑对小弟是一个极大的“启蒙”或者说“教唆”。没有他的“教唆”,小弟决然不敢也不好意思见之于行动。
他们的“爱情”甚至受到了动物的某些影响。“池塘里的水被撩动了,鸭和鹅一齐叫,并用翅膀打水。那只长颈的白公鹅把一只母鸭压到水里去了,那母鸭在水里驮着公鹅游动。”“小弟跳到菜地边上,抓起一团团的泥巴,打击那只公鹅。”“公鹅依然骑在母鸭的背上,在水中急速地游动。”“小弟感到一种从未体会过的感觉。”这种感觉是什么?不言自明。不仅小弟,何丽萍似乎对鹅也有一些特殊的关注。“他偷偷地抬头,发现何丽萍出神地望着池塘中的鹅鸭们。何丽萍的上身伏在水车上望着池塘中的鹅,何丽萍的屁股便翘了起来。”这说明,看到在水中“做爱”的鹅鸭,何丽萍的身体也有了某种反应。
有些细节看起来,似乎小弟和何丽萍之间有一定感情,属于日久生情,但他们的结合注定不是源于发自内心的真情。
“何丽萍在一步步逼近,小弟坐在了地上。他突然发现何丽萍高大了许多,而且她的头发上闪烁着一种金黄色的光芒。”
“你这个小混蛋,看我干什么?”“看你的衣裳!”“你穿什么都好看。”
“你为什么要给我萝卜吃?”“我看着你好!”
这一切,似乎证明他们之间的“爱”和“情”,但是,当他们第一次抱在一起的关键时刻,小弟的几句话,却道出了他们之间关系的实质。
“郭三跟李高发的老婆干那种事儿——每天都去——”
“郭三骂你咧——他说你——”
“郭三说你也想那种事——”
“郭三要我大着胆子摸你——”
“姐姐,姐姐,我要摸你了——我想摸你了——”
这些表白都足以说明,小弟之所以如此为之,并不是发自他的内心,而是受了郭三的影响。
而何丽萍又怎样呢?不管小弟说什么,她都眯着眼微笑,没有问他一句,你自己到底怎么想,而且当小弟的手刚刚放在她的胸膛上,整个人就被她的两条长腿和两只长胳膊给紧紧地盘住了。这说明,在何丽萍这里,他们之所以结合在一起,更多地恐怕是由于年龄和生理原因产生的一种渴望与冲动!
这,不能算是真正的爱和情!
作者简介:李恒昌,山东省莫言研究会学术委员,济南市首批签约作家,齐鲁晚报·齐鲁壹点签约作家,2021年度泉城实力作家。曾获山东省“精品工程”奖、中国铁路文学奖、刘勰散文奖提名奖等。

图书出版
文学、论文专著、史志年鉴、族谱家史、各种画册
国内单书号、丛书号、电子音像号、
高校老师、中小学教师、医护、事业单位晋级
出版、印刷
艺术热线:
山东一城秋色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大家风范文库·诗词十六家》
《大家风范文库·散文十六家》
征稿进行中
13325115197
策展、推介、评论、代理、销售、
图书、画册、编辑、出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