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喜迎二十大 书写新黄河”采风作品之三
编者按:为喜迎党的二十大,助力“黄河战略”的实施,深入挖掘黄河文化蕴含的时代价值,讲好“黄河故事”,延续历史文脉,坚定文化自信,为提升软实力、创建典范城贡献文学力量,济南市文联、济南市作协联合相关区县文联、作协组织了“喜迎二十大,书写新黄河”采风创作活动,从全市范围内抽调知名作家80余名,组成8个采风组,自6月起,分赴济南境内黄河沿线平阴、长清、济阳、章丘、槐荫、天桥、历城及起步区等富有代表性的黄河文化资源地、黄河滩区改造、黄河重大工程现场采风,在此基础上进行文学创作。采风作品将陆续推出,敬请关注。
古渡春秋
文/秦长清
(一)难忘的古渡码头
在济南历城东北乡的黄河边上,紧邻黄河大堰有一个秦家道口村,村里曾经有一个大约650多年的古渡口。这个古渡口历来是历城东北乡前往黄河西岸的济阳、商河、临邑一带的交通要道。往来黄河两岸,走亲访友、做买做卖的行人;骑着自行车、推着太平车、拉着地排车,赶集上店的小贩;往河东运送粮食,往河西运送石料、煤炭和工业产品的小驴车、大马车,来来往往、熙熙攘攘、络绎不绝。


在我三岁到七岁之间,也就是1964年到1968年,我经常跟着父亲去渡口玩。二十多岁的父亲是大队安排的副业队长,负责带领一个驾长和一个船工,驾驶着一张单桅木帆船,在黄河上摆渡来来往往的客商。那时候的黄河济南历城段,除了泺口铁路大桥以外,没有任何别的桥梁,沿黄村庄的摆渡船就是跨越黄河天堑的唯一工具。那时的秦家道口古渡口是一个十分繁忙的水陆码头,除了夏季黄河汛期和冬季大雪之后的结冰封河期,一年之中几乎每天都要去古渡口码头上,摆渡行人和来往的客商过河。即使在初冬的初冰期,每天也要砸开冰面,清理出一条通道,运送往来客人,直到封河的冰层太厚,即砸即结冰,实在无法清理河道为止。

秦家道口村的古渡口码头,位于村西北的黄河边上的一个坝窝里。这里的黄河边近岸处的河水,是适合渡船停靠的倒流湾区。在王家梨行的险工段最南端,也就是虹吸管以南大约200米的坝头和上游的第二号丁字坝之间的一个坝窝里。再往上游不到100米,是这一段黄河险工段的第一号丁字坝。从第一号丁字坝起,一直沿河往上游5华里左右是陈孟圈险工段。两处险工段之间,是一个大约呈三角形的大河滩。河滩里是秦家、赵河、陈孟、王家梨行和河西大柳树店村的两千多亩良田,赵河村就居于河滩中心地带。
在这个河崖头的坝窝里,有一条能让大马车下到河边的辅道。从大堰顶上由南往北,沿着黄河大堰西侧坡道逐渐下降到北边的坝头底下,向左转过几棵传说叫张公柳的大柳树后,就到了河边隐藏在大柳树树荫下的码头边上。那是一个稍显宽阔的地方,可以停放四五辆大马车或者十几辆小驴车以及一些行人。坝窝的大柳树林里,是等待渡船的客人们,乘凉、打尖或休息的好地方。间或有几个我们村的提篮小贩穿梭期间,提着暖水瓶和用白布盖着的自己做蒸包子、大馒头、贴饼子、小咸菜的小篮子;或者提着一两个布袋,装着一些轧成寸段的青草以及炒好的料豆子。
在那些小贩里,还有一个河西过来的回民郎大娘。郎大娘四十多岁,有着高高的个子、红黑的脸堂,大眼睛、双眼皮、高颧骨、鹰钩鼻子,挽着一个叫做疙瘩揪子的下垂的发髻,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黑布白挽袖的衣服。总是瞪着明亮有神的一双大眼,和一些大人们讲着一些或荤或素的玩笑话。郎大娘卖的牛肉包子、素包子特别好吃、特别抢手,常常令往来客商赞不绝口。那些客商只要看见她,不管是不是饭点,都买几个带着吃或者回家哄孩子。一般不到三趟船就卖完了,都不会耽误过河回家做中饭。郎大娘和她卖的包子,至今在我们村还是津津乐道的话题。
这个坝窝北边的坝头上,有村里为船工建的四间船屋子。屋里有一张旧方桌,几把破椅子和一盘大土炕,炕上铺着光滑的苇子席,可以供船工们休息。冬天时,可以点一个煤炭渣子炉子烧水取暖,还可以用点木柴烧烧炕,让船工们或者个别客商取暖。船屋子的西山墙到坝头的临河边,还有三四米的距离。紧邻西山墙有村里的鞠爷爷建的,一个用砖石泥土垒起来的直角形的土台子和茶水灶。
鞠爷爷为船工们烧开水,也为往来客商供应开水、烧饼、卤肉丸子、卤面筋等卤菜,或者为客人烩干粮、做热汤菜。鞠爷爷建这个茶灶是沾了村里的光了,自己风风雨雨的受点辛苦,但是方便了往来的客商,也能挣个零花钱。在不跟着父亲坐船过河玩时,我最喜欢在鞠爷爷的茶水灶那里玩耍。听着他讲一些古渡口的老传说、老故事,看着他烧水、卤肉、炒菜、烤烧饼,看着他把各种蔬菜切成不同的花样,听着他手里的锅碗瓢勺凑出和谐的乐章。
(二)密切的亲情友情
秦家道口古渡口的对岸,是济阳县的花儿庄村和辛庄村。正对着码头的西岸,是花二庄村建的码头,那里有一个带有遮阳棚的草屋子。我们村的渡船和花儿庄的渡船,是相互对开的,这样可以兼顾客商需要、减少等船的时间。在花儿庄上游三四华里的黄河西岸,是济阳县大柳树店险工,那里的坝窝里也有渡船码头。我们村的渡船和大柳树店的渡船,因为水流和风向的原因或者客商的特殊需要,有时也会到对方码头上停靠、休息等客。
由于古渡口的存在,秦家道口村和花儿庄、辛庄之间的人员交往密切。有时候因为大水或者冰封无法过河时,就会到对方村里相好的朋友家里住下,慢慢的等待大水过去或者冰化开河时再过河。那年,我家的大爹就曾经因为冰封查河了,就在干爹家住了13天,后来实在没有办法,只好沿着黄河大堰徒步120华里,从泺口铁路大桥过河走回了家。有时候,两岸的船工在摆渡时,也会出现掉到水里湿了衣服,或者不小心受了小伤等等的各种问题,就会在对岸就近解决。长年累月、祖祖辈辈,让两岸人之间结成了深厚的友谊,也结成了许多姻亲或者干亲。

我的干爹就是花儿庄的船工,那个时候他就经常住在我家里,慢慢的就成了正式结拜的亲戚。为此两岸的船工和一些亲朋好友,跟着喝了三四场标准的大酒席。类似这样的干亲,几乎家家户户都有,有的对应的干亲还不止一家。有时候过年了,过河去走亲戚时,差不多一大船都是去花儿庄和辛庄的人。那时候不管何时,在那两个庄子里走走,轻易就会碰见本村的走亲戚的人,在某某家里划拳行令、喝酒玩耍,或者正在帮着干农活、做女红。
两岸村民的密切关系还表现在对各村物产的态度上。我跟着父亲过河去河西去玩耍时,看着地里长得西瓜、甜瓜、烧瓜、苹果、山楂、小白梨、小果么子,几乎是想吃啥去摘就行了,即使有人看见了,也不会阻挡,甚至会帮着摘满兜。不仅是小孩子这样,大人也一样。对方的人到了我们村里,看着地里长得那些花生啥的,也会自己拔下来吃,或者就到花生场里的干花生堆上,装满衣服兜才会走,也不会有人说啥,甚至会帮着他尽快装满,或者害的留下来带回家吃饭喝酒。
那时候的人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了。至今我还记得麻狗子、麻泉子等等的船工的名字,甚至记得那些村里的一些老人的名字。有时候和那边村里的老人攀谈起来,他们仍然知道我是谁家的孩子,还会亲切的叫我的乳名。祖祖辈辈的长期交往,三个村之间相互认识的人,几乎都会超过半数,遇到点啥事一说就知道是谁家的人、谁家的事啦,差不多到了知根知底的程度。由此而结成的儿女亲家也不在少数。花儿庄、辛庄、大柳树店、诸茂店、任家岸、还有更远处的青宁寺、张家庄、回河集、垛石桥,都有嫁到我们村的媳妇。因此,在古渡口码头上,也就经常见证一些过河娶媳妇的场景。
我们村过河娶媳妇,多数是用大马车的,还带着一支民乐队,号称是半副銮驾迎亲。新婚吉日的早晨,一大群娶媳妇的人一大早赶着大马车,到河边后先烧纸钱、放鞭炮、祭河神,再用摆渡船送过河去。一队人鸣锣开道、吹吹打打的进到花儿庄或者辛庄村里。热热闹闹的娶上新媳妇以后,还是锣前乐后,吹吹打打的回到河边。上船前,也还要放鞭炮报告河神,领头的还要向河里撒点硬币,请求河神保佑。然后,一群人滴滴答答、吹吹打打的赶着大马车上船,带着新媳妇和娘家的送亲人,过河回家举行过门仪式。下午,再送喝醉了的娘家人过河回家。
第二天,新郎官新媳妇回门,要由臊子客和赶大车的陪着过河走亲戚,回门的大酒席往往要在上灯以后才能散席,否则就怕女婿家的人怪罪招待不周。这时我们村的船工就要早点过河,天擦黑前就在对岸等着新郎官和臊子客、赶大车的人。晚上,新郎官家还会设酒宴,招待很晚还没有吃饭的各位船工。第三天,还要过河接新媳妇和她的娘家爹等亲人过来送闺女,傍晚不论早晚都得把新媳妇的娘家人送过河去,才能住船回家休息。
但是,这种过河娶亲的时候相对少点,因为河东河西毕竟往来不便,稍远点的地区就兴送亲了。送亲,也就是新婚吉日那天,由一大群娘家人陪伴着新媳妇,一块带着新婚用品送过来拜堂成亲。这种送亲,特别是花儿庄、辛庄、大柳树店这些近的村庄,就不需要新郎家准备大马车接媳妇了,只是需要花儿庄或者大柳树店的渡船摆渡送过来就行了。当然,请船工们喝酒抽烟还是免不了的。那时候我就见证了一次送亲,那是我们村一户刘姓村民娶媳妇,就是对方跟着来了四十多个人送亲的。
那天一大早,我去河崖头上去看娶媳妇,远远的就听见传来了敲锣的声音。只见对岸一大群人在岸边烧纸钱、放鞭炮,差不多坐满了整整一船人。对岸的渡船靠岸后,新郎家在河边接新媳妇的人,在新媳妇的船刚刚靠岸时,就开始烧纸钱、放鞭炮,感谢河神保佑阖家大小、平安吉祥。然后,我们村里的架媳妇的两个妇女,上船搀扶下新媳妇来,跟着前面开到的大铜锣,“哐---哐---哐哐---哐---”的敲着,一块从辅道上爬上大堰走着回家。
一大群娘家送亲的人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对,抬着一个陪嫁的桌子、椅子、小厨子、衣服箱子等大件物品,或者每个人带着一件陪嫁的轻点的新婚用品,如被子、褥子、枕头、四季衣服、脸盆和脸盆架、梳头盒子、照箅子、痰盂等,跟着新媳妇回村里堂拜堂成亲。四十多人的娘家送亲人,一字排开拉了好长好长的队伍。前头的上到大堰顶了,后边的还没有下船呢。
接亲一般只需要招待和打点娘家来的两三个送亲人就行了,送亲则需要招待和打点所有的送亲人。前来送亲的娘家人,每个人都要给一笔礼金,太少了娘家人还不高兴。尽管如此,虽然增加了酒席数量,回礼的礼金也比较沉重,但也相对减少了往来频次,一次性解决了招待次数。也能让双方的亲眷更加深了相互了解,自然也让两岸之间人们之间的亲情和友谊。
(三)繁华的“小芙蓉街”
秦家道口村的古渡口,起源于何时?村里村外,历来说法不一,已经难以准确考证了。原济南市政协委员、著名的水利专家、秦氏宗亲秦若轼先生,在其撰写的《秦琼生平故里后裔小考》中,提到“历城秦家约在宋初,族居秦家道口,多为船户兼业农商。”民国《续修历城县志》中提及,秦琼墓在历城东北乡济水之阴秦家道口。我后来反复查阅一些资料,也没有找到秦若轼先生的说法的出处或佐证。民国《续修历城县志》的说法,也明确引自朱照撰写的《锦秋老屋笔记》,而没有前来实地考证。
秦家道口村的秦氏宗谱、支谱明确记载,秦氏始迁祖秦朏,于明朝洪武二年(1369)来此地建村时,原来还有邵和侯两户人家。因此,最少从那时起就有了这个古渡口,只不过那时是济水(大清河)的古渡口。清咸丰十年,黄河从河南铜瓦厢决口改道北流,夺济水故道和漯水故道入海,这里才变成了黄河古渡口。秦家道口村古渡口的存在,便利了两岸人民之间的生产、生活和商业往来,让两岸人民结成了深厚的友谊、纯真的友情、至爱的亲情。古渡口的繁荣,成就了秦氏宗亲枝繁叶茂。秦家道口村,也用姓氏命名了渡口,二者合和一起,在历史的长河中声名远播。
秦家道口村,自秦氏迁来建村始,即得济水灌溉和水运之便利,历来多为农户、船户和商户。从各种历史资料里看到,秦家道口村的人,大多都是几家几户凑成份子船,在古渡口摆渡或者在河里跑顺水船搞运输。经过整整一个明朝时期的经营发展,村民中的船户,技术咸熟,远近闻名。其中,本村秦氏宗亲三大院的一支族人,更是扛起了济水航运业的舵把子。清朝初年,垄断了济水(大清河)的官盐运输和经销的行业特权,迁居洛口成了巨富商人。秦、关、范三姓好友,还在泺口共建了一条三义街。
在何鲁丽先生主编《百年制锦市》一书的《秦氏祠堂》条目记载,秦氏家族原是历城清河岸边秦家道口的农业兼船商世家,在航运业里熟知河道深浅,又通晓盐业利弊,具有一定实力。这支迁居泺口的秦氏宗亲,自经营盐业发迹后,为了便与官方联系及教育子女等,在济南府历城县西门外的真武庙、棘针市街、杆面巷等处买地建设宅第,为后人各支分居打下了基础,后来又在菜市街东头路南、东临筐市街、正对关帝庙南墙,修建了秦氏祠堂,以唐朝开国元勋秦叔宝开宗立祖。祠堂建筑取扬州风格,并排两座石库大门,内有几进院落,规模宏大。西门里是家祠,岁时致祭、有事相商、发放钱粮皆在此处。东门里接待亲朋好友的处所,又叫接待所。
清道光年间,这支秦氏宗亲日渐式微,除家祠后院外,其余对外租赁,后来成了天津绒绢花商的集货栈房和展销市场。久而久之,秦氏祠堂即被人称为大花店和二花店,菜市街也就改成花店街了。传说在同治年间,秦氏子孙败家,祠堂易主,仅留秦叔宝碑偷偷埋在了地里。年深日久,这支秦氏宗亲,也因为子孙败家而分散各地,和秦家道口村的秦氏宗亲之间,也渐渐失去了联系。据说现在这个地方,已经建成了山东省盐业部门的宿舍。
居住在秦家道口村的村民,历代传承保持着农业、船户和兼营商户的传统。经过了明清两朝大约五百多年的发展,虽然曾经遭受过清末光绪二十四年黄河决口的重大灾难,还是形成了远近闻名的水陆码头,一直保持到民国前后的年代。据村里的老人们回忆,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前后,秦家道口村,大约有三分之二的人家参与经营渡船或者顺水船。在古渡口摆渡的渡船,常年有四张单桅木帆船,轮流排队为客商服务。除了便利两岸人民和客商往来之外,也承担着沿河下游地区的交通运输和物流中转。东西过河、南来北往的客商云集在这里,一时繁华无两。

秦家道口村由于水陆码头的繁荣,也成了经济繁华之地。从村西头黄河大堰辅道下来后,在大街西头和前往遥墙方向的官道两侧,一溜排开有十几家客栈、大车店、小饭馆、小酒馆,几乎每天都会住满了河西济阳、临邑、商河一带过来的运送粮食的商人和车辆。这条繁华热闹的小街巷,曾被往来过路客商称为“小芙蓉街”。客店、饭店、酒馆的繁荣,也为村里锻炼了一批批的商人和厨师,村里至今还流传着有别于其他村子的秦家道口喜宴和特有的饮食文化、酒文化,也流传着过年不贴门神,演戏不准唱《秦琼卖马》、《吊打秦琼》的风俗。
水陆码头的繁荣为村民带来了繁华和富裕,村民轻易就能在船上、码头上或者客店里找到活路,也可以分得股金红利。经济的发展也提高了村民的精神文化生活水平。那个时候,村民在村东头集资修建了文昌阁和土地庙,在村中心修建了关帝庙。还组建了高跷队和五音戏班子,据说戏班子还曾经到港沟东梧一带去唱戏,唱的都是一些拔老婆橛子的戏码。那个时候,著名的五音戏艺人鲜樱桃邓洪山先生,也多次来我们村和村里的戏班子一起演《王小赶脚》、《安安送米》等,老人们至今还记得当时戏台的位置和演戏的情景。
直到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村里还重下新组建了五音戏班子和高跷队、旱船队、锣鼓队,置办了一整套的鼓乐器械和行头。我父亲就是当时的村干部和民乐队、戏班子的领头人之一,也是戏班子的二胡主弦。我们村里演的几套五音戏,他都能全部跟弦演奏。村里还出资,利用冬闲时专门培训十几个年轻人学唱五音戏和各种乐器的用法,至今村里还流传着锣鼓乐《九龙大翻身》,每年春节期间,从初一到十六,听着熟悉的锣鼓齐鸣、每天都会激动振奋。
(四)脉动的东城浮桥
1968年11月30日,农历十月十一日,河西济阳县的张庄、回河、青宁寺同一天逢集,古渡口发生了一场渡船倾覆事故,淹死了十几个人。此后大队里决定,卖掉了那张出事的渡船,结束了渡口的摆渡经营业务。古渡口的船屋子改为电力棉花加工坊,为黄河下游的产棉区,顺水而来的客商弹棉花。一年后,村里又购买了两张双桅木帆船,挂靠黄河泺口港务局,由我父亲带着十个船工,沿河跑顺水搞运输,向黄河下游的北镇、利津、923厂运送砂石物料。古渡口码头,就成了这两张大船往来回家的停靠点。
由于没有了渡船,两岸的交通的确不方便了。需要过河的人,必须沿河往上游徒步四五华里,去赵河村西北方的黄河边上,搭乘大柳树店村的渡船,或者往下游12华里的胡家岸搭乘渡船。1970年,我们村的第六生产队,我们家所在的小队,又重新购买了一张单桅木帆船,为往来客商摆渡,也为生产队积累资金。只是把码头挪到了一号丁字坝上游200米一处控导工程的坝窝里。这是在秦家道口村提水站和赵河村提水站之间的一处迎水坝的坝窝,码头紧贴着坝窝南侧的赵河村提水站,就是现在东城浮桥东岸上桥口的河边。现在的秦家道口黄河险工碑的位置,就是原先赵河村提水站的地基的位置。
这个新渡口又为两岸交通提供了便利,直到上世纪七十年代末期,随着社会的发展,第六生产队也不再集体经营渡船。第二生产队的刘姓村民等人,又自行集资购买了渡船,承包渡口,继续经营摆渡业务。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达到了新的鼎盛时期。河西地区的济阳、商河、临邑一带,成群结队的小驴车,从此往来过河。往河东运送可以自己售卖的余粮,往河西运送块石、石子、黄沙、煤炭、化肥和小型农业机械等等。黄河两岸的码头上,这些小驴车往往排着长长的队伍等待过河。过河后的小驴车,因为需要干粮、咸菜、小菜和喂驴的草料,本村的部分村民又借机做起了小买卖,可以挣点零花钱。
那个时候,经常能看到,一趟十几辆小驴车组成的车队,在头驴的带领下,一辆接着一辆行进在村边的大堰和公路上。一般除了第一辆车上的人,有可能坐在车辕上扬鞭赶车以外,其他人都是裹着被子在车厢里睡大觉。车与车之间,没有用缰绳拴住,或者连接在一起。防止一旦遇到紧急情况时,驴车能够自觉地避险。但是后面的各个拉车的驴子,还是会很自觉的跟着前车走。那叮叮当当的铜铃声就像一曲动人的歌曲,如梦幻般远远传来,久久难忘。

从上世纪六十年代初期到八十年代末期,古渡口的渡船摆渡、顺水船的运输和船屋子建的电力弹棉花坊,都为村里的集体经济发展积累了资金。让村里逐渐安装了变压器、普通电磨、磨面粉的小钢磨、碾米机、中型面粉厂、挂面厂。为六个生产队分别购买了12马力拖拉机,为村里购买了耕地用两台东方红链轨拖拉机、耙地和运输用的两台泰山50拖拉机和一台播种用的泰山25拖拉机,还为村里的各个地块,打了35口机井和配套的电力抽水设备。秦家道口村的农副业水平和生活质量大幅度提高,盖新房、娶媳妇,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
上世纪八十年代以后,在下游的胡家岸建设了一座浮桥,便利了两岸的行人、小驴车、大马车,也通行一些运输砂石建材等物料的大型车辆。这些大型运输车辆的通行,逐渐替代了小驴车的运力,秦家道口渡口慢慢变得以附近的过往行人为主,直至一些载货的自行车、摩托车也选择走浮桥了,逐渐丧失了客源。虽然后来的个别船户改为机动船,减少了人力成本,加快了摆渡速度,让秦家道口古渡口的摆渡实现了机械化。但是人力车、畜力车越来越少了,汽车、拖拉机成了交通运输的主力,渡口的客源便逐渐流失了。最终直到上世纪九十年代末期,秦家道口古渡口走向了历史性的终结,也就真的成了古渡口了。
2000年,因为黄河淤背工程,秦家道口村西头的67户人家,包括我家的老宅,全部搬迁到村南青阳湾北段新淤积的房台上,建设了秦家道口村的新村部分。几乎同时,就在秦家道口渡口处建成了黄河东城浮桥。从此开始,村南的黄河防汛路通过东城浮桥,和黄河西岸的王河路,直至连通了220国道,为两岸之间的交通运输线架构了快速通道。我父亲说他曾经统计过,除了一些小车外每天都会有73辆载重70多吨的斯太尔重卡,通过浮桥运送石块、沙子、石子等建筑材料。而从河西岸过浮桥后,翻过黄河大堰后的秦家道口新村,位于防汛路两侧的人家,成了这些重型车辆加水、补给和休整的好场所。
新旧动能转换起步区的设立加快了两岸交通交流的步伐,重新修建的防汛路提高了公路等级,也迅速改变了黄河西岸的地平线。每当站在秦家道口古渡口上,往河西地区望过去,西南方的黄河大堰的树顶上,单塔独立的青银高速大桥,恰如长虹卧波;三塔彤红的凤凰路大桥,高耸天际。在过去西岸的地平线黄河大堰顶上,一簇簇高于黄河西岸大堰的高楼大厦,迅速拔地而起,不长时间就会有新的景观出现在眼前。远远地看向北方的天际线,胡家岸横亘的黄河大堰的石坝顶上,银白色的济阳大桥高塔若隐若现。一簇簇的高楼大厦,突破了北方的天际线,那里就是新济阳城的新地标。
国家黄河发展战略,为济南的高速发展插上了金翅膀。黄河大堰顶上的道路,也建成了高标准绿化美化的柏油公路。连接着上游的齐河大桥、建邦大桥、泺口黄河隧道、津浦铁路大桥、黄河公路大桥、傅家公路铁路两用大桥、凤凰路大桥、青银高速大桥和下游的济阳公路大桥,让天堑变成了通途。也连接着各处黄河控导工程、险工地段、引黄工程和新建成的高标准坝顶公园,济南黄河两岸业已形成风景如画、蔚然大观的百里沿黄景观带。
各种过河的重型卡车、小型客车、农用机械车辆和做买做卖、走亲访友的行人车辆,往来穿梭于东城浮桥之上和黄河大堰的坝顶公路之上。当各种车辆通过秦家道口古渡口的防汛路道口时,远远听见高速而密集的车涛声,恰如汛期涛涛奔流的黄河水,日夜不绝、奔流不息。那些每天都过河的,超过百辆重型卡车,更是隔着几百米远,仍能感觉到它们引起的大地的震动,或许这就是大济南“起步区”、“新黄河”的时代脉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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