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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盐古道
文/龙茂泉
茶盐古道是巴东历史上的主要交通要道。从长江黄金水道运往巴东的各类物资在巴东码头卸货后，以巴东老城陈家码头为起点沿着“银大路”向西直达恩施、鹤峰、长阳、五峰等地，贩运茶叶、食盐的商人都需经过这条要道，因而这条交通要道被称作“茶盐古道”。
清•光绪二十三年（1897），宜昌和施南两府共同出资，北自县城的陈家码头，经马鹿口、马鹿池、风吹垭、茶店子、硃砂土、三尖观、绿葱坡、耀英坪至界碑垭、建始地心谷等地，南接恩（施）宜（昌）大道直达恩施，全部铺成石板路面，以便商旅来往。竣工时，时任湖广总督张之洞还特令于界碑垭立石碑一座，申饬沿途团绅、保甲、居民、店铺人等对道路“偶有损动，认真补整，以期历久长新”。这条宽约1.2米的石板大道使世代居住在这条通道两旁的人民受益匪浅。因此，人们把这条银白色的石板路叫做“银大路”。
古代巴蜀人称盐为“巴盐”或“盐巴”。巴蜀人使用“盐巴”发展与邻近民族的贸易。由于盐巴贸易的兴盛，从石柱和忠县出发，经由湖北，延伸湘黔，形成了上千公里的运输线——巴盐古道。直到20世纪70年代，川汉公路(国道318)的修建，这些古道才逐渐被废弃。
巴盐古道从唐宋开始，逐步建成起于石柱西沱的“川盐销楚”的盐运大道，主道由西沱至湖北利川，再到咸丰、恩施、建始、巴东等地，全程千余公里。这是一条漫长的川盐销楚的陆路通道。
而巴东船码头一直是鄂西地区水路巴盐运输的交通枢纽门户。当年，从水路来自四川（今重庆）石柱、忠县等地的巴盐经长江水路运抵巴东万户沱陈家码头靠岸。从万户沱茶盐司开始，背夫们将盐巴和粮食、布匹、桐油、灯草等物资运往恩施、鹤峰和宜昌的长阳、五峰等地。返回时，又将当地所产茶叶背往巴东码头，用船运往汉口集结。
在茶盐古道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幺店子”，它们是为运盐的背夫和官差、邮驿等提供休憩的驿站，每个驿站的距离大约三十公里，也是背夫一天行走的路程。在过去，几十个人组成的背盐队伍，沿着茶盐古道把盐送到目的地，得花上两三个月。因中途需要歇脚，古道沿途就慢慢有了“幺店子”。
茶店子的硃砂土至今残留着茶盐古道上为数不多仍保存至今的古驿站遗址。经千年演绎，当年的“幺店子”现在已逐渐演变成独特的古驿站风情街。
实际上，人们所说的“幺店子”就是茶盐古道上的驿站。驿站是古代供传递官府文书和军事情报的人或来往官员和背夫们途中食宿，换马的场所。明朝十里设茶铺，六十里设驿站。巴东县城至硃砂土大约为六十里，清初即设驿站，茶店古驿是巴东通往施南府各站的江南第一站。
据《巴东县志》记载，早在明万历十五年（公元1587年），随着古驿道的畅通与兴盛，知县高尚德在此设舖，名茶店铺。茶店子由此得名，故称古驿茶店。清朝乾隆元年（1736年），时左哨右司外委驻此，派有协防茶店铺左哨右司外委一名，由两名司兵把守。清朝康熙年间（1662～1722年），往来这里的客人越来越多，知县齐祖旺给茶店铺增司兵一名，在茶店铺与风吹铺之间驻巡防守兵五名，以加强对此地的管理。道光二十年至同治四年（1840～1865年）间，守备郭家修驻县城，分防水旱塘21所。驻防三尖观宜昌后营左哨千总1员，领战守兵丁30名分巡五塘内，其中外委1员协防茶店铺；茶店铺旱塘距风吹垭旱塘10公里，巡防鸟枪守兵5名。光绪二十三年（1897）湖广总督张之洞路过这里，发现这里的石板路好走，下雨不带泥，回府后即颁令改建施南巴东驿道为石板路。
然而在当地民间传说中，茶店子这个称呼要追溯到宋代。古道尚存一座风雨桥，全长20多米，宽约3米，修造十分精致，是恩施州六大古风雨桥之一。桥头石柱上有一副只有上联没有下联的对联，上联为“茶献黄芽，茅屋空山延诗客”。据传此联为北宋名相寇准时任巴东县令时到野三关劝农途经此地歇息喝茶时所作，至今无人对上满意的下联。
紧临风雨桥的土坯瓦房就是硃砂土古驿站的遗存，是恩施州境内唯一保存完好的古道驿站。驿站两层木质板壁房为榫卯结构，南面是土石结构，因年久失修，导致木板腐朽青瓦残破。大门上有一副对联，上联是“日过千名好汉”，下联为“夜宿百位英雄”，横批是“朱砂土驿站”。
辛亥革命的著名进步人士、民国政府官员张阆村（1883～1939年，又名荣楣，湖北恩施人）1932年视察鄂西施属六邑时经过巴东，曾夜宿硃砂土古驿站，留下《巴东渡江》《巴东启程》《宿硃砂土》《过野三关》等多首诗文。《宿硃砂土》原文如下：“寒宵投宿硃砂土，地老天荒又一村。如此闲穹犹重赋，更从何处觅桃源。”从张阆村夜宿硃砂土驿站所作的诗中足见当年硃砂土的喧嚣与繁华。
驿站内，有一观景广场，叫“云栖台”。曾经是古道上的歇马塘，供拴马、歇脚、补充食物的地方。古道沿山逶迤伸展，山势陡峭而多为台阶，青石板铺成数以千级，石板路两旁曾有杂货铺、当铺、药店、绣楼、饭馆、铁匠铺、茶铺和戏台。如今，这里已形成手工艺、特色农产品、特色小吃、精品茶饮等融于一体的商业集市。为了弘扬背夫这种坚韧不拔的精神，一座“日夜行走”的“背夫雕塑”被立于茶店驿站街头。关于硃砂土这个地名的由来也有一个美丽的传说。
硃砂土这个地方是块风水宝地，关于硃砂土这个地名的由来有一个美丽的传说。据当地老人介绍，他们的祖先从前在这里的狮子包上地里挖出了一个硃砂土地菩萨。挖出时，土地菩萨嘴里不停地叫：“硃砂，土，硃砂，土……”于是，他们在此建泰山庙，并将菩萨供奉庙中，享受人间香火。从此，这里就叫硃砂土了。
“盐是由海入山的重味，茶是由山出海的清香。”茶盐古道因其厚重的历史文化价值，被《中国国家地理》杂志赞誉为“中国第五大古道”，与丝绸之路、茶马古道、玉石通道、蜀道伯仲相当。或许我们的先祖，就曾走在这一条路上，或是一位“背夫”，或是一位文人墨客，或是一位官人.....虽然，历史已经淘汰了这条古道，但行走其间依然令人遐想无限……
2022.06.01.写于江城巴东
作者简介：
龙茂泉，男，土家族，50年代末出生，中共党员，退休干部，湖北省恩施自治州作协会员，《作家地带》、《世界文学》签约作家。作品散见于《白鹭文刊》《西部作家》《文鲁文学》，法院志书编纂人、政府新闻奖、最高人民法院荣誉天平奖章获得者。退休后专司《峡江布衣》公众号，以老拙之笔抒写夕阳心语，感悟生活之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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