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缕曲

——涪江漫步随想




蓝紫



水面波光流转，我暂借几圈波纹
挽起失意的心绪
涪江的氤氲一直绵延到了天边
只有波浪跟随我们
慵懒的脚步踏过长风
我们聊天，首先是对知音的渴望
然后才是对语言的痴迷
声音漂在风中，曾被远去的马蹄带走
那些芦苇、水草，栅栏，包括岸上的我们
不过是寄居在词语上的躯体
词语永恒，而躯体易逝
身边凌空掠过的水鸟
正以长鸣抵抗世间的苍茫


而我望向远处，
想起千年前的书生，写下一行绝句
江面上的帆影就停止了漂流
天地一望无垠
要什么样的光阴才叫逝水？
要怎样的期望，我才能
踩着涛声与你相见？
一条河，要在梦里流多少年
才能回到源头？
路边满地滚落的黄叶，可曾记得
逃离了你们的时间？


岸边的临仙阁，仿佛戴在江上的一顶王冠
故国远去，流水的背后是蛰伏的岁月
为了让我们领会
树才老师又说起了法语
那是一首诗的开头或结尾？
那异域的，白皮肤黄头发的语言
此刻，飘在中国的空气里
而语言没有边界
我们曾深入一个词的内核，寻找生死的意义
但找寻的人相继死去，只剩下词
所以，只有让命抱住运，才能完成一个人的一生
就像内心的孤独抱紧了虚无
像蝴蝶，死死抱住花朵


在这浮世，我又将与哪一只蜻蜓萍水相逢？
词语要在空中游弋，才有可能碰上思想
但天空并未下雨
鲤鱼咬住鱼钩，便开始丧失自我
在一只塑料桶里，我们看到了它眼里的绝望
一株芦苇也有灵魂
但它还是要顺着风吹的方向低头
我们伸出手，就能揽住风的腰身吗？
语言是蜜，只供长了翅膀的人采撷
他们将净化一切
直至荒漠长出青绿，城市变成废墟
天地间只剩一条河流在不停奔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