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玩 鸟
（蜀州笔记之二十一）
作者：江维
小城出东门，有条护城河。在护城河边，有一家茶园，叫竹林茶国。
东门有一帮玩鸟的人，这帮人都是退休的老头。竹林茶园是他们的天堂。
曲炳清是其中一个。曲老头是外地人，在小城某局工作，是个领导，在位的时候，没有架子，做了许多好事。退休后，曲老头爱上养鸟，与大家处得很融洽。曲老头是竹林茶园的老客。
曲老头养有两只八哥，属于开口说话的货色。两只八哥，羽毛溜光锃亮，块头大，眼睛亮，活泼，叫声清脆，逗人爱。两只八哥，分别关在两只鸟笼里。
每天早晨，曲老头嘴上叼着中华烟，一手拎着茶杯，一手拎着两只鸟笼，第一个到竹林茶园。曲老头到茶园后，把鸟笼挂在桂花树枝上，择位子坐下。
其他玩鸟的老头，自带茶杯，拎着鸟笼，有说有笑，陆陆续续来到竹林茶园。有的老头拎一只鸟笼，有的老头拎两只或者三只笼。鸟笼大小不一，有的用竹丝编制，有的用不锈钢丝编制。他们挨着曲老头的鸟笼，依次把鸟笼挂在桂花树上，间隔一米的样子，然后各找位子坐下。
茶园老板，姓丁，叫丁毛铁。丁毛铁五十多岁，心慈面善，精明能干。丁毛铁见来了茶客，提着水壶，从老虎灶后闪身出来，笑说，各位老爷子！早上好，来来来，续上开水。
曲老头乐呵呵说，丁老板，生意好，生意兴隆。丁毛铁说，借曲老爷子吉言，大家发财！
迟到的老头，还没有走拢竹林茶园，老远大声喊道，丁毛铁！来一碗竹叶青。曲老头抢着说，丁毛铁！他们后来，别收茶钱哈，我先来，算在我头上。
老头们聚在一起，抽烟的，散上烟，相互请安问好。然后，口无遮拦，插科打浑，开起玩笑来。诸如：某某胡子偷看媳妇洗澡；某某胡子那东西不行分床睡；某某胡子人吃了多鞭壮阳酒，那活儿，一夜要整好几盘等等。这些玩笑，即便是开过火了，大家也不会生气，反而捧腹大笑，吐沫横飞。
吃了头道茶，曲老头哼着川戏《失空斩》诸葛孔明唱词：我本是卧龙岗上散淡的人……
唱罢，曲老头揭开罩在鸟笼上的红布。其他老头如法炮制，把鸟笼罩布揭开。
鸟儿看见光亮，很兴奋，在笼子里跳来跳去、叽叽喳喳、东张西望。稍时，把尖嘴伸到挂在笼边小水盂，汲水洒在身上，扑簌簌地抖动翅膀，梳理羽毛。然后，鸟儿亮开嗓门儿鸣叫起来。一只笼里的鸟儿叫起来，其它笼里鸟儿跟着叫起来。竹林里的野鸟也被感染了，在枝头跳来跳去，跟着叫起来。鸟儿叫声参差不齐：有的嘹亮，有的清脆，有的低沉。
曲老头的两只八哥很特别，叫了几声后，说起人话来。一只说，生意，生意，生意兴隆通四海。一只说，我，我，我本是卧龙岗上散淡的鸟
玩鸟的老头分成两拔：
一拔专门玩大鸟。所谓大鸟，指画眉，山雀，八哥，鹦鹉，山和尚。
一拔专门玩小鸟。所谓小鸟，指鹪鹩，珍珠鸟，金丝鸟，小斑雀等。
不管玩大鸟，还是玩小鸟。老头们其实不是玩鸟，主要是玩个心情，玩个情趣，玩个晚年生活。
玩鸟不是瞎玩的，乱玩的，玩鸟有玩鸟的牌子。玩鸟，首先是养鸟。养鸟很有些讲究，如果要把一只生鸟养成一只熟鸟，再调教模仿人说话，模仿动物叫声，甚至要花三、五年功夫。调教一只好鸟，要过五道关：关、饿、诱、驯、教。好多鸟儿过不了这五道关，中途夭折了。即便闯过了五道关的鸟，也不一定算一只上好的鸟。所以，调教一只上好的鸟，很费功夫。在玩鸟圈内，有这样的说法：千金易得，好鸟难求。一只上好的鸟，价格贵得有些吓人，没有上万元，是绝对求不到的。
小城有个吴老二。
吴老二是个无业游民，平常没有什么爱好，专门玩鸟。他杂种玩鸟，纯碎以斗鸟为主。斗鸟是要下赌注的，小赌一回，几百元；大赌一回，上千元，甚至几千元。吴老二有一只画眉鸟，据说，他在天台山捉的，一窝九只雏鸟，只活了一只。画眉个头硕大，通体金黄色羽毛，叫声宏亮。这只画眉鸟很能打斗，属于斗鸟，一但遇上对手，它扑簌簌抖动翅膀，厉声尖叫，凶悍无比。小城地界上，好多斗鸟，都惨败在它的爪下。这只画眉鸟，给吴老二赢不少钱。吴老二给画眉取个名，叫金甲天王。吴老二把金甲天王当祖先人一样供着，一般不轻易示人。
那天，吴老二趿着两片拖鞋，上穿和尚衫，下穿大裆短裤，嘴上叼着哈德门，一手提玻璃大水杯，一手提着竹篾编的鸟笼，出现在竹林茶园，主要是寻找斗鸟。
吴老二一进竹林茶园，曲老头和十几个老头，对他不感冒，拿异样的眼光看着他。
吴老二心里喀噔一下，有些尴尬。吴老二为了缓和尴尬局面，哈哈笑几声，拱手给老头们请安。然后，吴老二揭开鸟笼罩布，把鸟笼挂在桂花树上。金甲天王在笼中，见到光亮，立马上蹿下跳，抖动着翅膀，厉声叫起来。
挂在桂花树上的大鸟小鸟，包括竹林间跳来跳去的野鸟，刚才还叫得欢，听到金甲天王的叫声，立马闭嘴，吓得瑟瑟发抖。
吴老二沾沾自喜说，龟儿子！养的啥鸡巴鸟？才叫几声，就吓成那个屄样子，纯属菜鸟！老子的金甲天王，才是鸟中之王。
驯养一只好鸟，要花费许多功夫，突然之间被吓成哑鸟，憨鸟，呆鸟，笨鸟，谁愿意？
曲老头的两只乖乖八哥，被吓傻了，缩成一团，耷拉着脑壳。几十年好脾气的曲老头，这下被气坏了，他顾不上面子，联手其他十几个老头，将吴老二暴打一顿，撵出竹林茶园，并放出狠话，吴老二！你杂种再敢踏进竹林茶园半步，卸你杂种的零件，旋光金甲天王的毛子，变成和尚鸟。
要说打架，曲老头等一大帮老头，肯定不是吴老二的对手。吴老二肯定赢。但是，吴老二无论如何不敢还手，他知道那帮老头，个个都有背景，怕惹出祸事来。
吴老二忿忿然说，他妈的！狗日的一群老杂种，输屌不起，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吴老二提着鸟笼，扑爬跟斗，溜出竹林茶园。
竹林茶园，仍然是曲老头那帮老头和鸟们的天堂。
作者简介：
江维，男，汉族，四川崇州人。下过乡，当过兵，原在四川省税务干部学校任职，现已退休。
《世界文学》优秀签约作家，中国微型小说协会会员，中国文学艺术家协会会员，成都市作家协会会员。
从1980年开始创作至今，先后在全国数十家报刊杂志，发表中篇小说、短篇小说、小小说等百余万字，获得各类奖项二十多个。其中，出版发行《窗外有月亮》、《竹林茶园》两部中短篇小说集。
纸刊投稿敬请点击征文链接https://m.booea.com/news/s_2525298.html
🍀🍀🍀🍀🍀🍀🍀🍀🍀🍀🍀🍀🍀🍀🍀
纸刊《白鹭文刊》投稿邮箱：
942251831@qq.com
bailu6698@163.com
纸刊订阅微信:
mengjian20002012
征稿体裁：现代诗、散文诗、散文、诗歌评论、古诗词赋、报告文学、闪小说、中短篇小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