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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薯情
文//龙茂泉
红薯被我们当地乡亲们俗称为红苕。红薯之于我,并不是它的营养价值有多高,而是它与我的情愫。
幼时,食物匮乏,生产队种植的玉米、小麦、黄豆等主粮都要上交国家公粮和余粮,所剩不多的主粮只能留到春节分给农民过年。这样,红薯和土豆(俗称洋芋)就成了四季饱腹的主要食材了。
我与红薯结缘尚早,记得读小学时,生产队里种了大片大片的红薯,夏天一到,满眼碧绿如翡翠,如绿毯,蓬蓬勃勃。红薯叶的形状、大小和颜色,都与绿萝相似,风一吹,绿叶波浪翻滚,似沙沙细语。
那时常干的一种农活是翻红薯秧,就是从一边翻到另一边去。翻的时候要仔细小心,太使劲,容易把红薯秧扯断了。以前不知道做这个工作有什么用,只觉得很麻烦。后来才明白,翻秧是怕藤蔓疯长,生出根系,分走营养,影响地下红薯块长大。蹲在地上一棵棵地翻过去,时间长了,累得腿发麻。红薯藤可以当跳绳,我们扯下几根长的连接在一起,几个小伙伴一起跳大绳,或一个人单独跳,比谁跳得多。经常放学后我就带着小伙伴们给生产队里翻红薯秧,履行着我这个“儿童团长”的职责。

秋天到了,红薯到了收获期,一根红薯藤下面几个红薯依偎在一起,埋藏在地下,就像一群贪睡的小娃娃熟睡在妈妈的怀抱中。当我们把它们挖出来时,我摸了摸红薯,红薯沉甸甸的,上面有很多泥土。把他们洗干净之后就个个像一个胖娃娃,其中体型硕大或者修长表面光滑,肉质疏松的可以用来烤红薯。
红薯运回家堆满院子,少部分小苕儿煮熟晒成苕干,或做成苕粉。更多的是储存起来做冬天的粮食。父母常常挑灯夜战,要趁天气好晒干入仓。大部分要储藏在红薯窖里以备过冬。在我们老家毎家每户在灶屋里挖一个一人多深的圆形苕窖,每到收获季节都要用柴草将苕窖烧上一天一夜,然后待苕窖冷却后将摘好没有一点损伤的红薯放进窖里储存,用木板做好盖板将苕窖盖上,这样把红薯放进去,不会冻也不会坏,随吃随取,可以吃一个冬天。
红薯可以煮着吃,蒸着吃,烤着吃,一天三顿离不了它,最美味的是烤红薯。烤熟后原本黄色的衣服改成了紫色。 原来硬梆梆的生红薯变成了软绵绵, 像一个熟透的柿子。里面还有很多汁。诱人的香味随风 飘入我的鼻子里让我陶醉。剥开它紫色的外衣,露出了金黄的肉,我轻轻的吃一口感觉是: “ 真是软绵可口, 甜而不腻 ” ,再咬一口是又香又甜。感觉生活苦中有乐,苦中有甜。艰苦的岁月有红薯相伴,使我免于饥饿,健康成长。在那个青黄不接的年代,还得感谢红薯,是它无需肥沃的土地就能结出累累果实,使农人免受了饥饿,渡过了那个缺少粮食的年代。
工作后,几十年来很少有机会吃红薯。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儿时是主粮的红薯已摇身一变成为养猪的饲料了,只有在城里还偶尔能遇到烤红薯卖的小摊。红薯虽然不再是人们生活的主食,可我常常想起它,想起童年那些与红薯有关的景象,想起那缭绕在唇齿间烤红薯的甜润香味,我心头总是忘不了那一番殷殷红薯浓情啊!
前年新冠疫情来袭后,成天被隔离在自家小屋里不让出去,食材供应受到限制,也有充裕的时间安排生活,于是,我到附近的超市买来红薯试着用烤箱烤着吃,那久违的红薯味儿再次满足了味蕾,吃着吃着离不开它了,叫做一发不可收拾,每天必须吃上一顿烤红薯。几年来,我在“京东”买过山东、广东、福建等地的红薯,现在又在“一亩田”里买起了海南澄迈的红薯,并且“爱”上了这个世界长寿之乡的“板栗薯”。
人也许就是这样,她或他喜欢或是憎恨某个事物,往往是这个事物曾经承载着一段难忘的记忆。当我们不解这个事物对于他人背后的故事,也就无权去评判别人对于该事物的好恶了。

据资料显示:红薯原产于南美的秘鲁、厄瓜多尔、墨西哥一带,随着各国早期探险和经商先人的洲际往来,红薯走出其故乡,到欧洲非洲亚洲等有人类的居住地拓展。据清《金薯传习录》记载,万历21年,即1593年,我国福建长乐人陈振龙到现为菲律宾的吕宋岛经商,发现了红薯不仅产量高,而且美味可口,便要引种回国。但当地有严厉的禁止带出法令。于是陈振龙便和儿子陈经纶向当地百姓学习栽种方法,在1593年巧妙地将“薯芽”绞于缆绳之内秘密带回国内。首先在福建和广东种植,后来传入全国各地广泛种植。
每年的二月中旬,人们就把种薯种到了地里 ; 夏初红薯滕长到一米多长时就可以割下来,用剪刀剪成一段一段的,每段大约十多公分长,雨后泥土湿透的时候,把剪好的红薯滕随便插栽下去它就会成活。历尽酷暑, 熬白秋霜,也不需要太多的照料,它们的果实在地下悄悄地长大、成熟,到秋末就可以收获。
红薯的生命力极强,它不讲究生长条件,不去管土地是富庶还是贫瘠,不去要多少水分和肥料,在各种自然条件下都能旺盛生长,交给大地一 片葱茏。
红薯富含蛋白质、淀粉、果胶、纤维素、氨基酸、维生素及多种矿物质,具有通便排毒、辅助降压、保护心血管、美容养颜的功效。
现在,我已走在年逾古稀的路上,生活上开始有所讲究,也开始返璞归真了。自打吃上烤红薯后,饭量增加了,虚弱的身体长好了,排便顺畅了,人也显得有精神了。
与红薯相处、相伴久了,深爱上红薯这股子土里生、土里长,其貌不扬却颇具内涵的平民气质,一如我那俯首大地耕作一生的父母乡亲。他们在土里种出一茬茬红薯,也在村里育出一茬茬子孙。我亦如是从土里长出的一块儿红薯,浑身透着朴实的“土味儿”;亦努力地学做一块儿红薯,低至尘埃地行走人世间,却倾其所有地带来可人的甜与暖。
作者简介:
龙茂泉,男,土家族,50年代末出生,中共党员,退休干部,湖北省恩施自治州作协会员,《作家地带》、《世界文学》签约作家。作品散见于《白鹭文刊》《西部作家》《文鲁文学》,法院志书编纂人、政府新闻奖、最高人民法院荣誉天平奖章获得者。退休后专司《峡江布衣》公众号,以老拙之笔抒写夕阳心语,感悟生活之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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