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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天辟地一女杰”——王会悟
文/张秉全

在中国共产党波澜壮阔的百年征程中,英雄辈出、灿若星河,他们前赴后继、不畏牺牲,涌现出了一大批视死如归、顽强奋斗的英雄人物。其中有许许多多无名英雄,他们任劳任怨,无怨无悔,在平凡的岗位上,干着惊天动地的大事。而为中国共产党的成立做出过特殊贡献的王会悟女士便是其中之一。
1921年8月3日,在浙江嘉兴南湖的一只游船上,党的“一大”正在进行最后一天的议程。只见在荷花摇曳的南湖水面上,停泊着那艘美丽的红船。红船上站着一位剪着短发、穿着淡蓝色旗袍,曼妙多姿、俏丽大方的江南女子。一把油纸伞在她手中撑开,她那俊美漂亮的脸上显得那样淡定、从容、机智和勇敢。这画面好似从诗中走来,从画中穿过,犹如一幅精美的江南水墨画。此时此刻的她正在为“一大”站岗放哨,她就是被誉为“一大卫士”、“开天辟地一女杰”的我党第一位党务工作者——王会悟。
王会悟,1898年生在鱼米之乡的浙江省桐乡县乌镇。她生性柔美坚韧,端庄大方,充满了对革命的热情和强烈的求知欲。1919年,“五四”运动爆发后不久前往上海,寻求妇女独立解放。其间她读到了一篇署名“鹤鸣”写的《妇女解放论》的文章,文中的观点给了她很大启发:“女性要反对封建传统的包办婚姻,即使真要嫁人,也必定要嫁给所爱之人”。这位作者名叫李达,他们因这篇文章而相识。从此,李达经常向她讲述推翻封建制度,争取妇女解放以及组织共产党的道理。慢慢地他们从相知到相爱,最终步入婚姻的殿堂。1920年这对情投意合的情侣在上海陈独秀家里举行了一个革命化的婚礼,结为志同道合的革命伉俪。
1921年7月,中共一大会议在上海召开,李达和李汉俊负责通知全国各地的代表来沪参加会议。参会代表的住宿问题、会址问题,安全问题等都摆到了李达的面前。李达想到了胆大心细的妻子。他就把食宿、开会地点等后勤事务交给王会悟负责。王会悟事无巨细精心安排了代表们的住宿、吃饭等问题。首先她找到博文女校校长黄绍兰,低价租借了该校的三间屋子。为了不引起租界当局的怀疑,代表们以北京大学的一个暑期学术考察团的名义入住学校;至于开会的地点,王会悟找了好几个地方,都不太理想。后来经过周密的考量,她将会议地点选在了距离学校不远的一大代表李汉俊哥哥李书城家里一一法租界望志路106号。

毛泽东、董必武、王尽美、李达、邓恩铭、何叔衡、陈潭秋、李汉俊、陈公博、周佛海、张国焘、刘仁静、包惠僧等13位代表开会时,王会悟就在楼下后门门口望风。当会议开到最后一天,一个暗探向楼上奔去。王会悟觉得事情蹊跷,她赶忙跑上楼将情况进行了汇报。共产国际代表马林当即宣布休会,匆匆撤离。散会不久,法租界巡捕房开来警车,全副武装的士兵冲进李汉俊家,追问他们聚会干什么?李汉俊沉着应对,巡捕没有抓到把柄,只好悻悻而去。这个突发意外幸好有了王会悟得及时报警,代表们才得以及时疏散。
会议必须另选地点。到哪里去开会,难住了各位代表。大家七嘴八舌,莫衷一是。这时,王会悟想到了自己的家乡,她环视一下大家笑着说:“我有一个主意。离我们桐乡不远的嘉兴有个南湖,那个地方不像杭州那样惹人注目,且风景秀丽,我们可以租一只画舫,扮作逛西湖途经嘉兴的游客”。与会者一致赞同,采纳了她的建议,新会址就这样确定下来了。
为了确保会议安全进行,王会悟作了更加周密细致的安排。她协助会议代表分批坐火车到嘉兴。在南湖边,她租了一条船,订了一桌酒菜,还准备了一副麻将用以掩人耳目。一切准备就绪后,她领着代表来到了嘉兴南湖公园。这一天是阴天,游人不多,整个湖面上只有四五只游船,后来天还下起了蒙蒙细雨,公园内荷叶亭亭,烟雨蒙蒙,碧水接天,代表们神采奕奕,登上画舫,驶入湖中。王会悟扮成一个俏丽的歌女,坐在船头望风放哨,充当会议的“哨兵”,一旦有别的游船靠近,她就哼起嘉兴小调,或用油纸伞敲击船板,提醒代表们注意,这时船舱里就会传出“辟啪”作响的打麻将的声音。就这样,在嘉兴南湖的游船上,毛泽东等代表开了近7个小时的会议,完成了“一大”的全部议程,到下午6点多钟会议胜利结束,中国共产党从此诞生。
隔着窄窄的船板,王会悟听到了代表们低声诵读《共产党宣言》:“让统治阶级在共产主义革命面前发抖吧。无产者在这个革命中失去的只是锁链,他们获得的将是整个世界”。“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并齐声低呼“中国共产党万岁!第三国际万岁!共产主义、人类解放万岁!”此时此刻的她也心潮澎湃,热血沸腾,内心充满了幸福,因为她作为中国共产党“一大”召开时安排具体事务的工作人员,成为南湖游船上唯一一位非代表成员,不辱使命,完成了一项非同寻常的光荣任务,她的这份付出关系着国家的未来和希望。她也靠自己的努力走出了一条全新的道路,尽管这条路充满艰险,但却通向坦途。从此,参加了“一大”的十三位代表把革命的火种带向全国各地,中国的历史就此翻开了新篇章。
1922年7月16日,中共二大在上海召开,地点就是在王会悟的家里,她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大女儿李心田在门口放哨,又一次为中共“二大”做起了放哨警卫工作。
王会悟一生所做的工作始终与中国共产党紧密相连。之后,她参与创办了中国共产党最早的一本妇女刊物《妇女声》。这份由女性自己撰稿、编辑的半月刊,旗帜鲜明地号召知识阶层的女性与广大劳动妇女结合起来,通过革命的手段,打破一切掠夺和压迫,争取全体妇女的解放。她还创办过上海平民学校,与李达编撰出版的《社会学大纲》一书,被毛泽东称为“中国人自己写的第一本马列主义哲学教科书”。1922年底,李达应毛泽东之邀到湖南自修大学主持教务,王会悟随往,并在该校附属中学教英语,他们与毛泽东一家一起住在长沙的清水塘。在大革命失败后,她化名王啸鸥,组建笔耕堂书店,出版马克思主义著作。1945年,毛泽东去重庆与蒋介石谈判时,王会悟参加了重庆妇女界欢迎毛泽东举行的大会,会后受到了毛泽东的单独接见。1948年底,全国革命胜利在即,李达收到毛泽东的来信,“吾兄为我公司发起人之一,现本公司生意兴隆,望吾兄速来加入经营”。1949年,李达夫妇分别来京参加第一届全国政治协商会议。王会悟被安排在国务院法制委员会工作,直到离休。1993年10月28日在北京逝世,享年95岁。
王会悟的一生未身居要职,只是默默地宣传马克思主义,从事革命活动,勤勤恳恳为党工作。她不仅是中国共产党成立的见证人,也是中共“一大”唯一的女性参与者,她为党所做的贡献将永远留在人们的记忆中,被誉为“开天辟地一女杰”。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王会悟这位红船的守望者,一百年后,人们不会忘记,在嘉兴南湖的红船上那位撑伞遮雨的女子。她顺水而来,随风而去,留给后人一双淡淡的背影,融入到了历史的风霜烟雨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