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的阿Q（随笔）


文／陈振家


有一位男人，
他有一种本领，
他总是以他的幼稚，
来表现他的老练，
又以他的老练
来表现他的幼稚。
他又善于，
以他的圆滑，
来表现他的缺失；
又以他的缺失，
来表现他的圆滑。
他声称自己是一无所知的，
可是
却又无所不知，
无所不能，
他就是这么一个怪物。


他经常在街头找人搭讪，
还往往搭讪成功。
嘿嘿。
这叫偶遇。
在他一本正经的脸上，
永远挂着玩世不恭的微笑。他的这种表情，
令人非常的迷惑不解。
不知道是天生的
还是训练出来的。
所以，
他也是一个天才的演员。


这位男人，
随心所欲地生活着。
他可以亲切地
拍拍你的肩膀，
说，
老兄，你欠我1万元，
今天晚上还给我吧。
其实，
你压根儿没有同他发生过
任何经济来往，
没有发生过任何关系。
他这么说，
也不过是开玩笑的。
干麻呢？


在现在的生活中，
好像大量的充斥着这样的人。
他会让你无所适从，
哭笑不得。
这样一个男人，
他是脑残呢，
他还是幽默呢，
他到处兜售他的愚蠢
和他的聪明，
这是要不得的。
这个毛病
恐怕要改一改啦。


这位男人认为：
只有每个人的身心灵
才是最好的地方，
才是最宝贵的。
这样一位男人，
他总是预言
世界历史即将开始，
他的口气，
好像是认真的，
好像是惊天动地的事情，
马上就会发生。
其实
纯属无稽之谈。


对于这个男人来说，
在现实生活中，
有需要他完成的种种任务，
例如
要他挑一担土，
去堵住堤坝的一个漏洞。
这个人
他感到自己的责任很沉重，
感到自己是伟大事业的一部分。
在这个过程当中，
他本身漂浮起来了，
感到十分的豪迈。


这位男人认为：
在生活中
应该有诗和远方，
有美酒，
有朱唇的接吻，
有丰满的胸脯的慰籍，
有花朵开放的声音，
和芳香。


既然是游戏，
一切皆有可能。
这样一位男人，
他让飞禽走兽在前面走过，
哎，
他坚信，
在后面
总会有一位甜蜜的伴侣出现。
他是多变的。
一会儿他是总督，
一会儿
他又变成一匹马，
变成一只青蛙。
有时他还会变成一位美女，她觉得自己是多么的自由畅快啊。
她感到自己是一位荡妇，
她自得其乐，
她说她喜欢接吻和赤裸裸的交欢。
她说我喜欢我行我素。
他说
我为什么一定要
按你的生活方式
去生活呢？


这样一位男人，
他很容易淹没在他
自己的日常生活里。
他认为只有超脱，
才能过上一种心灵生活。
才会感到感觉饱满，
才会觉得四面八方
有无形之物在支撑着他，
让他受益无穷。


这样，
这一位男人，
他一会儿是一个道士，
一会儿又是一位
好色之徒。
他一会儿
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一会儿
又是世界的弃儿。
可怜又可悲。


这样一位男人
认为：
优美的富于诗意的爱情，
与肮脏龌龊的性欲，
是如此紧密地
联系在一起，
水乳交融。
这实在是令人大惑不解，
无所适从的。
唉，
人的身体，
也就是肉体，
每天要吃喝拉撒，
要做爱，
因此，
肉体永远地
低于灵魂，
而灵魂呢，
又不得不依附于肉体。
这是一对冤家。
这也是人生的荒诞性之一。


这样一位男人，
有吗？
有的。
有的。
在南方，
在北方，
在城市高处，
在城郊底层。
在地下室里，
在早晨，
在黄昏，
在睡觉，
在游荡，
在思索。
他
就
是
当代的阿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