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戒酒记
那是又苦又涩的酒,喝了一碗
上班时,让父亲趔趄差点摔下脚手架
他的身影仿佛在半空飞舞,真的好险
若是生命消失,离地面仅仅二十几米
过后,我和母亲苦言劝说——
别喝了,别喝了吧
看来那有淡有烈的酒
跟父亲的脾气一样倔强
父亲说,冬天喝了一口酒
可以暖和身体,以抵御寒风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父亲又说,可别冷了朋友的心
人生虽说不过是一杯酒
但却是一杯让人可醉可醒的酒啊
从父亲一天比一天瘦小的身影
我看到了男人情与爱交织的惆怅
从父亲日渐苍老的举杯动作
我品出了另一番酒的味道
不知何故?父亲终于把酒给戒了
母亲的三合面
甜甜的是糖
白白的是面粉
黄色的是猪油
品尝往日生活万般滋味
没有比起这一碗三合面
更让人垂涎三尺
母亲厨艺是从小历练出来的
在我的眼里,她的嗓音不大
却是一个最好的歌唱家
你看,五平方厨房宛若舞台
切菜的案板,菜刀的节奏
挥动的铁勺,通红的炉火
不论是下锅的面条还是鱼和肉
再加入油盐酱醋的调料伴音
在母亲的一手指挥下
奏起一支《锅碗瓢盆交响曲》
当年在我饥饿的时候
一碗开水一勺三合面
就是世间最好的美味
它养大了我的童年和忍耐
如今,捧上一碗三合面
在孩子的眼中,一眨一眨
不再是饥荒年代的美食
而是难得的“山珍海味”
我们的家风
在我小的时候
是父亲用自行车
载着山一般沉重的生活
飞驰在大街小巷
那一块一块青石板上
留下高一脚低一脚的辙印
像刀刻一样
铭记在我的脑海深处
在那贫困的岁月里
是母亲的那双巧手
把勤俭和善良
以温柔的语言
一针一线,细细地
缝织在我的衣服上
让我那一颗幼小的心灵
不再迷茫
我们的家风
是父亲母亲以一生的哲学
亲手栽的小树一天天长大
从今往后,我愿为小树浇水施肥
贺彦豪,男,1952年9月,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助理政工师。80年代初开始发表作品,已在《福建文学》、《福建日报》、《散文百家》、《厦门文学》、《泉州文学》、《 人民日报(海外版) 》、《新民晚报》、《泉州晚报》、香港《大公报》、菲律宾《世界日报》等国内外近百家报刊发表诗歌、散文、报告文学等各类文学作品一百多万字,并已出版《净界》、《美丽的误会》、《相约海西》、《天涯三人行》、《暮年看人生》、《悬壶万安》、《人间悲喜》、《独立东风看牡丹》(长篇纪实文学与友合著)、《我们的时代我的诗》诗集等九部个人文集。其作品先后获得省、市文学大赛达百余次。系福建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中国乡土诗人协会会员,泉州市台商投资区作家协会副主席、鲤城区作家协会常务理事、泉州西湖文化促进会副秘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