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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城山•汉江水
别家乡 漂洋过海到朝鲜
第二回
为朋友 跋山涉水去吉州
韩江虎、闵大申、崔基善，还有李东军他们是什么关系。这里应该作以交待才能清楚。
在清末的历史上，义和团杀洋人震惊世界。韩江虎父亲就是义和团的一个首领，他们在山东起事，也在山东遭到镇压。在一次血战中，韩江虎和他父亲凭一身过硬的武功逃了出来，可是弟兄们却倒在洋人的枪口下。父亲报仇心切，他又只身杀进督军府，硬是用大砍刀杀了督军和洋鬼子军官，不幸被火枪打伤了。韩江虎救出了父亲，也要去拼个鱼死网破，快咽气的父亲制止了他，他告诉儿子：师兄胡大成来信了，要他父子去朝鲜吉州，说有要事相托。父亲说完，便永远闭上了眼睛。
韩江虎含泪葬了父亲，便决心去朝鲜吉州，他在在山东荣城海边选一条小木船向东驶去，以防万一，小船上还放了一根木头。果然，到了黄海腹地，遇上了风暴，刮翻了小船，他的衣、食物全掉进了海里，唯有那根木头成全了他，因为他已用布带把自己绑在木头上了。他只得听命由天，在海上漂啊，漂啊，任大浪把他掀上浪峰，把他抛向谷低，他在怒涛汹涌的海上挣扎，没有吃的，没有喝的，当他真的想到还没见到师傅胡大成，真要在天海茫茫之中葬身鱼腹时，一艘朝鲜打鱼船救了他，这条船很大，船上的人也很好，只是语言不通，好在朝鲜字中有很多汉字，他连写代画，终于让船上人明白了，他要去咸北吉州是那么遥远！善良的朝鲜渔民只好把他留在船上，他在船上同一个叫金海的年轻人成了好朋友。
不久，打鱼船返航了。韩江虎谢过了救命之恩的朝鲜渔民，带上渔民为他湊足了路费，和好朋友金海抱头痛哭一场，约好互相联系，开始横越朝鲜半岛，由西海岸到了东海岸，见到了师傅胡大成。
胡大成也是个义和团首领，他和韩江虎父亲是师兄弟，韩江虎又和胡大成徒弟刘辰阳是好朋友。当年，八国联军进北京时，胡大成同徒弟刘辰阳带领义和团血战济南府洋人领事馆，据说他曾用两个手指头勾住洋领事的大鼻子，痛得洋人用中国话叫爹叫祖宗，最后还是杀了他。被杀的洋人国家硬逼清政府通缉胡大成师徒二人，是韩江虎爸爸巧妙地把胡大成师徒送出山海关。几年之后，韩江虎父亲收到了胡大成来信，告诉师兄弟，刘辰阳在东山里一个叫松林镇的地方落了户，他自己在中东路上卖苦力，并交了一个俄国朋友，两人去了伊尔库茨克，不久前，他只身到咸北吉州。韩江虎父亲很高兴，他又资助师嫂和女儿胡娥去了吉州。在吉州，胡大成开了个小饭店，卖中国各式各样小菜，生意很红火。现在，韩江虎来了，胡大成很高兴，因为老伴过世后，只有他和女儿胡娥看饭店，很是缺帮手。现在真是天随人愿，不光饭店，他的事业也有人接班了，只是师弟抛尸山东，这使他又很怅然。
朝鲜李氏王朝，一切效仿中国的封建政策，农村地主也像中国地主一样残酷，吉州山多地少,而为数不多的土地还集中在几家地主手里，大地主朴八龙就是其中一个。而闵大申、崔基善则是贫苦农民的儿子，李东军是端川人,到吉州念书，认识了闵大申、崔基善,他们三个是胡大成的徒弟，——学中国功夫。韩江虎来了！四个人自然成了好朋友。
朴八龙儿子朴七，横行乡里，胡作非为，在胡大成小饭店吃饭不但不给钱，还和胡娥动手动脚，胡大成忍了又忍，三个徒弟气不过，一核计，就把朴七结结实实揍了一顿。这下惹祸了，朴八龙带来打手到胡家，说要娶胡娥做儿媳，胡大成当然不同意，朴八龙下令砸了小饭店，串通官府，抓走了胡大成，还扬言要抢胡娥，还是闵大申、崔基善、李东军三家藏起胡娥，凑了些钱，救出了胡大成。韩江虎来后，听说这些事，气得直咬牙，想要报仇，但让师傅制止了，告诉他不要因小误大事，可是韩江虎不知大事是什么。
胡大成年事已高，经不起折腾，病倒了，他自觉不久人世，使把韩江虎叫到跟前，把他所说的大事交待清楚，还嘱托韩江虎照顾胡娥，便撒手人寰，乘鹤西去。
韩江虎和几个好朋友为胡大成办完后事，大家凑了些钱，让韩江虎和胡娥结了婚，夫妻二人含泪告别了好朋友，约好汉城再见，便洒泪离开吉州。
在汉城，韩江虎依然经营一个小饭店，由于中国饮食誉满海外，韩江虎又善于待人，小饭店一天比一天红火。几年后，终于在汉城中央大街盖起了三层楼房——还起了中国名字：雅叙园。不久，韩江虎听说，就在他离开吉州后，李东军、闵大申、崔基善三人烧了朴八龙大瓦房，宰了朴八龙，却跑了朴七！他们三个成了当局通缉的杀人犯。后来，李东军去了日本，进了士官学校；闵大申、崔基善也当了兵。李东军从日本回到朝鲜，一步一步当了团长，率部驻江华岛，他把闵大申、崔基善也调到身边，成了左右手。三个人有时也去了汉城，中国大哥韩江虎热情地招待他们。三个人也看到了，这位中国大哥在汉城的私、官两项及军警宪特都摆布得方方圆圆，这倒使他们三个很纳闷儿。
韩江虎要找的这个人就是汉城警察局长金景彬。第二天，他来了。
金景彬是个矬胖子，他这个人除了心狠手黑之外，居然还有玩中国象棋的雅兴，他认为朝鲜象棋的玩法有悖于象棋的传统：相怎么能过河呢？所以，他常到雅叙园，在酒足饭饱之后，同韩江虎杀上一盘，当然，他常常是胜家，不过，他看出是韩江虎是有意让着他。于是，他说：“韩，你我是棋友，互有胜负才能提高棋艺。”
这时，韩江虎总是笑了笑：“我希望有一天能胜了金局长。”
金景彬非常得意:”你尽管大胆和我杀,我不会抓你去坐牢——当然，你不能反对大日本帝国。’’
这时韩江虎又陪上一付真诚的笑脸……
现在，金景彬又坐在棋盘边，韩江虎主动递过茶杯，金景彬一手举着棋，说：“韩，我的名改了，叫金景士彬，很好听，有大日本气魄，对不？”
韩江虎又是笑了笑：“金局长，你的举手投足也像个日本人。”
金景彬哈哈大笑，他把棋子向前移了一位，说：“我明天下令：汉城警察到雅叙园吃饭一律付钱！”
韩江虎摇摇手：“我借局长一块宝地生财，弟兄们吃点饭是看得起我，提什么钱字！”
金景彬在太师椅上往后一仰：“好，够朋友，你有事要我帮忙，尽管说。”
韩江虎就盼他说这句话，招手叫过伙计再准备些酒菜，这倒使金景彬愣了一下。
不一会儿，酒菜备齐，韩江虎倒上一杯酒，双手捧给金景彬：“请局长干了这杯酒。”
金景彬一下倒进嘴里：“有事？说吧。”
韩江虎又倒上酒：“中国人敬酒三杯。”
金景彬又把酒喝了，把空杯递给韩江虎，韩江虎再次倒上酒：“金局长，我岳父的坟在咸北吉州，我想迁到汉城，这去吉州的路……”
金景彬把酒喝了：“通行证？我给。”
韩江虎说：“不仅如此，这人的骨灰，上千里路不好带。”
“我明白了，”金景彬打了个响嗝：“你还要用台车，对吧？”
韩江虎双手合十：“金局长不愧是个将才，我真想求部车。”
金景彬这回是自己抓过酒瓶，慢慢倒酒，看得出他在想事，终于，他把酒瓶一放：“我全答应了，什么时候用？”
韩江虎：“我想越快越好。”
金景彬：“可以。“
韩江虎站起来：“金局长，我代表过世的岳父母在天之灵，谢谢局长。”
送走了金景彬，夜已经很深了。韩江虎回到自己房间，胡娥已经睡下，隔壁的房间里传出了儿子韩诚均匀的鼾声，有时还夹杂着听不清是什么的呓语。他望了望妻子，在柔和的壁灯下，胡娥美丽的脸庞已出现了皱纹，但仍然不失当年的俊美。这些年，只有她知道韩江虎负有什么使命，她也为丈夫担心，有时还捏把冷汗，但她与韩江虎已融和在一起，任凭前方有什么险阻，她都会同丈夫并肩战斗。
韩江虎轻轻上床，生怕碰醒妻子，当他躺下时，妻子伸手关掉壁灯。
“金景彬怎么说？”胡娥原来没睡。
“他答应了。”韩江虎告诉妻子，同时，他觉得，金景彬还有点人性。也许人本如此，互相作了朋友，魔鬼的良心有时也会复苏。但，能和金景彬作朋友吗？
韩江虎会驾船，那是当年金海教他的，他也会开车，是在汉城学的。在金景彬答应的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去了警察局，他一进大门，就看见一辆新的美国产的“福特”车停在那儿。据说，这辆车是日督寺内正毅在金景彬镇压“三.一”运动后，代表天皇赠给他的。但是，为什么送一辆美国车，不送日本车？金景彬当时顾不上想，光是得意忘形了。不过，他事后心里也犯嘀咕，美国是反对日本侵略别的国家的，还扬言要同日本开战吗？
院里静悄悄的，除了门岗，警察们还没有来上班。韩江虎以为自己来早了，正想转身退出大门口，门口警察走过来，向他教了个礼：
“您是韩先生？”
韩江虎忙点头：“是的，鄙人韩江虎。”
“我们局长在客厅等候多时了。”警察笑着说。
韩江虎回过身，向客厅走去，刚上台阶，门开了，金景彬笑嘻嘻地站在那里，他身边还多了一位年轻的警察。（未完待续）
作者简介：康俊峰，笔名萧索
原籍辽宁省兴城市人。史志工作者，哈尔滨作家协会会员，新闻出版副编审。曾参编志书、党史专集多部，并主编地方党史专著及有关党史专题研究多篇均由国家审定结辑出版。
文艺创作为业余爱好。
早年是开发北大荒生涯成员，在牧场开荒，放牧，得以锻炼成长。后在县党委政府部门工作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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