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拾趣之“甜水井”
作者：赵德贵
自我故乡的老屋向北步行约5公里远的路程就抵达了大黑山脚下。在我童年的认知世界里大黑山无疑是巍峨挺拔的，山上的树木不多但杂草丛生，远望山色幽黑，故而当地民众取名曰“大黑山”。
大黑山连同东部山麓的青龙山、棺材山等众山所组成的山脉笼统地讲都是长白山的余脉。山上的植被种类、动物品种甚至野菜名称都是大同小异的。
大黑山脚下散居着老陈家等三、五户人家，一口水井是这几户人家的生活饮用水源，人称“甜水井”。这名字多年来一直诱引着我那颗少年好奇而又勇敢的心！我发誓某一天一定去这井里亲口品尝一下“甜水”！当然这只能算是我快乐童年野外劳作——挖山野菜或打猪草等正经活儿的额外计划。
这一天终于顺利地来到了！进入5月份，东北冰冻的土地已经松软，南来的春风吹拂着大黑山阳面山坡的树木和杂草并日复一日地为它们把绿色涂浓。某日上午，风轻云淡、天空湛蓝，我背起竹篓手持铁铲，意气风发地沿着崎岖蜿蜒的小路向大黑山进发了。我此行的目的地是大黑山阳面的山坡，任务是采挖那里丰富的野菜，采回后部分用来人吃部分喂养猪兔。路途中，我远远地对着“甜水井”打望了好几眼，心里盘算着返程途中再来专门拜访它。我匆匆地站上山岗，抬眼望去，只见此时的山坡上一大片的“羊妈妈”（别名“鸦葱”，据说还是一味中药材）开着黄花在风中摇曳，阳光下黄花发出夺目耀眼的金光。由于先前得到过家里大人们的指教，我上山采集山野菜基本就集中在三个具体品种上，除“羊妈妈”外，还有“婆婆丁”（又名“蒲公英，含有多种维生素）和“苦碟子”（别名“满天星”、“苦荬菜”，有止痛消肿、清热解毒之功效）。我挥汗飞铲忙碌有半个小时的光景，竹篓已经盛满野菜。收拾妥当，收工。我背起竹篓，再度手持铁铲，一路小跑着下山，向心慕已久的“甜水井”奔去……
“甜水井”井壁由层层山石叠垒而成，围成直径近2米的圆形水井。由于当年春雨雨量不大，水面距离井口尚有一米多高的距离。我打量着此井一番，便放下竹篓和铁铲，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地直奔此井之传说主题——“甜”字而去，我要亲手掬起一捧井水尽品其甜了！我扎马运气手撑井口，双脚踩着布满苔藓光滑的凸起于井壁的几块石头，小心翼翼试探着向着水面移动。
正当我哈腰下探，两手合拢做掬捧状伸向水面之际，突然由左脚下方窜出一条蛇来，沿着水面快速游动瞬间钻进了对面井壁的洞穴之中。这突然冒出的蛇令我手足无措目瞪口呆毛骨悚然！几秒钟的慌乱之后神情稍加镇定我便两膀用力撑起身子移出井口，背起竹篓捡起铁铲往家的方向一路凌乱狂奔而去！
“甜水井”出现的蛇当地人唤作“野鸡脖子”（学名“虎斑颈槽蛇”，有毒但被咬不至于致命）。我想，它的此次光临“甜水井”肯定不是为了伤害我而来，它或许是井里的原住民，是我的举动惊扰到了它，或许它是蓄谋已久为了伏袭井里的青蛙或者蝌蚪而来……
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再去品尝“甜水井”味道的念头了，但我对这井水是甜的定义丝毫没有怀疑过，甚至较之此前更加坚信不疑了。
授权作者：赵德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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