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

文/尹瑞飞

主播/天乐

    阿婆是土生土长的广东人。世代为农，阿婆是广东人里的巨人，足有1米7多，短发自带卷。高高的鼻梁，深陷的大眼睛。很有光泽，皮肤不白，这也是广东人的特点，我认识阿婆的时候她刚刚从美国回来不久，在美国给女儿带孩子，一带就是10年。阿婆说祖国最好，家乡最好。

     阿婆的气质不是一般农村妇女能有的，脸上流露出来的表情，永远是淡定的从容的。见过几次之后我便成了阿婆的租客，阿婆的富有虽不可敌国，但是她有3-4栋楼房，1栋3个单元，1层有4户总共4层就是38户人家，户型不一样的，有两室一厅，也有一室一厅，房租也不一样，最低价500元起，也就是说阿婆一个月收的租金差不多都有10万块了。

  阿婆有个管家，房客们都叫她阿姨。阿姨人挺好的，标配的短发，两颗门牙始终漏在嘴唇外面，不黄，手里永远拎着一大串钥匙，进进出出上楼下楼，叮叮当当的。和阿婆穿一样的咖色塑料拖鞋，感觉一年四季都是这双几元钱的拖鞋。

       阿婆经常挽着，一个比她大很多的女人的胳膊。逛街吃饭，也经常带到她家里来。凭我的感觉她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又觉得阿婆小心翼翼的，瞻前马后的那种，而那个老人却抬头挺胸很是享受的样子，不过也很慈祥。有一次阿姨来收房租，我俩聊了一会，才知道那个比阿婆大的女人，是阿婆的大姐，也就是她老公的正房，大老婆，阿婆是小老婆，阿姨用广东客家普通话费劲的比划着，我努力的理解着，瞪着眼睛听她讲，最后阿姨说，你不用这么奇怪的看我，我们这里就是这样子的，有两个老婆的人很多的，我说（惶恐）在新疆是不可能发生的。

 阿姨是梅州人，自从改革开放以来。把广东的一个小渔村打造成了深圳，深圳这个现代化的新型特区崛地而起。它造福了很多人。阿婆没有了土地，一夜之间，却成了有钱人。现金，楼房，三天两头的政府就给现金，到最后阿婆他们都不敢接了，听的我跌进了万丈深渊，阿姨也到阿婆家做了保姆，一做就是十几年。阿婆的老公去世的早，在她38岁的时候就去世了，阿婆虽然是小老婆，但她一直没有改嫁，不辞辛劳的照顾着（大姐）和那些孩子们，大姐有一个男孩一个女儿。失去了父亲之后都偷渡去了香港，再后来定居在了英国，生活的很好，阿婆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是老大也去了香港，在香港稳定以后嫁了个美国人，随后就定居在了美国。两个儿子都在深圳，因为他们小无法偷渡，只能留在深圳，大儿子是个无业游民不过家里有钱，也是两个老婆，明媒正娶的老婆跟着阿婆一起住，小的阿婆不认也不让她回家，还生了一个儿子，我见过挺可爱的，自己在外面租房子住，三天两头给阿婆打电话，把阿婆烦的要死，小儿子挺有出息的育有一子，自己在村委会上班，用他们的话讲，很厉害的，我也知道好像比我们北方的一个县的县长都要厉害，大儿媳妇嘴硬不会哄人，尽管阿婆不喜欢她的倔强，但面子是给足的。小儿媳妇长的很清秀嘴也甜，深的阿婆喜欢。

 每到过年，年三十晚上，阿婆家就开始放烟花了，她们放的那种是我们市里才能放的，烟花跟地雷似的，一阵阵绚丽过后，阿姨说几十万没了。

      很多次我下班回家，都会碰上阿婆手里拎着纸壳子，水瓶子，我忍不住问阿婆，你要他们有用吗？阿婆吃力的说卖了换钱啊！不能浪费，不能忘了以前的苦日子，我真是肤浅，对阿婆肃然起敬。阿婆年轻时一定很美，由于儿子要考大学必须回原籍上高中，我带着儿子不舍得离开了深圳，转眼之间又十几年过去了，听说阿婆跟以前一样没有怎么变，只是她的大姐已经不在人世了。我挺欣慰，不知怎么的我会常常想起阿婆。

2022.5.12

尹瑞飞，蒙古族，一个想把心和灵魂归一的女人，喜欢找寻自己的诗和远方。文章散见一些纸刊和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