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燕子
单德强(辽宁)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到这里……”我念诵着我最熟悉的儿歌,神情专注地看着一对燕子穿梭在廊檐下和水井边的湿泥地上。
这幅画面是三十八年后再入我眼,人虽然不再青春但是心却固守着童年那份真。当年我家那老三间房的房檐下有四个燕窝。祖母和母亲在我们面前天天唠叨:“燕子是神鸟,七月七会帮喜鹊搭鹊桥,谁伤害燕子,神仙会降罪谁。”老家还有一个说法,谁掏燕窝里的小燕子和打燕子会瞎眼睛。守着老辈人的瞎话儿(我老家把这没根据的老话叫瞎话儿),我们这些孩子对燕子又爱又怕,跟燕子的关系可以说是咫尺天涯。
长辈人说燕子是神鸟,我就开始偷偷拍燕子的马屁。为了燕子我恨麻雀,我还伙同小伙伴们捕杀麻雀。故事发生在秋天。那年秋天,每天早上我都早早地守在燕窝下,希望燕子别不辞而别,晚上也守在燕窝下,恳请燕子多留一夜。虔诚的我没打动燕子的心,它们还是无声无息飞往了南方。燕子去了窝还在,那些可恨的老家贼(麻雀)知道燕子回南方了,就肆无忌惮地霸占燕窝。
鸠占鹊巢真是自不量力,我要保护神鸟的家。我找来隔壁家小伟,我们俩使出吃奶的劲儿把房梯子挪到燕窝旁,谋划晚上八点后突然袭击这些侵略者。捉麻雀我们俩虽然没经验,但是平日里没少看哥哥和三叔捉,这叫“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写诗也会吟”,一条渔网式编织袋,四节电池的手电筒老亮了。准备工作就绪后我们俩就焦急地等待日落西山,繁星满天的夜晚快点降临。捉麻雀是我们儿时的常见事,蹬梯子上房,在院墙上又蹦又跳也是司空见惯的,身上经常是新伤盖旧伤,因此我和小伟在院子里折腾,家里人连问都没问。
夜风习习,繁星闪闪,我和小伟早就守候在房梯子下。吃晚饭时,我透过玻璃窗看到麻雀恬不知耻地住进了燕窝,当时把我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咬牙切齿的我早就谋划好怎么惩治这些可恨的家伙了。燕窝里传出麻雀家族叽叽喳喳地聊天声。我对小伟点了点头示意,我们俩就蹑手蹑脚地爬上房梯。小伟挎着手电筒,我手里拿着编织袋,接近葫芦状的燕窝,我轻轻地把编织袋口套在燕窝出口处,小伟猛地打开手电筒,我俩又喊又叫,七八只麻雀就成了我们囊中物。
今天想起来,我还觉得我太残忍了,麻雀虽然有错但错不至死,更不至惨死。那夜我为了泄恨,用剪刀凶残地剪掉了七只麻雀的腿和嘴,然后活着就把它们投进了火堆里。祖母看到后说我杀心太重,叫我在保家菩萨面前忏悔。祖母的话吓得我没敢吃烧熟的麻雀。我消灭了这家麻雀没两天又有一家麻雀住进了燕窝。我不敢捕杀麻雀了但我还是要赶跑它们。在一次赶麻雀中因手劲过大,燕窝被我用茶杯粗的木棒捣了一个大窟窿,我心里又是一阵纠结。
第二年,春暖花开紫燕归巢,我家的燕子在它们破损的燕窝外边啾啾哀叫了好几天。为了弥补我的过失,我给燕子们磕了好几次头,口中念念有词,求燕子原谅我的无心之过。我还在我家井台边放了一堆泥土和草杆,又淋了一些水。燕子真是神鸟,它们太聪明了,它们也原谅了我,燕子一家在我准备的泥土堆上啄着泥,然后开始修补它们的家。燕子筑巢的工程不比人类盖房子工程小,那个巴掌大的窟窿它们一家整整忙了八天多,竣工那天燕子们围着燕窝快乐地叫了好半天。
我的粗心大意让燕子一家人劳累,我的心里挺过意不去的,我必须为它们一家做点什么。燕窝修好后的一个月,里面多了四只大黄嘴叉没有羽毛的小燕崽。我见燕子夫妻俩哺育孩子挺辛苦的,就每天去草地里抓燕食。燕食是一种白中透浅绿色的小飞虫,挺好抓的。小燕有奶便是娘,它们不反对我喂它们,刚开始燕子夫妻俩十分抗拒,时间长了,见我没有恶意,它们也就欣然接受了。
一天早上,睡梦中的我被燕爸爸和燕妈妈惊恐慌张的嘶叫声惊醒,我连鞋都没顾得穿就跑了出去。一条一米多的黄色大蛇盘绕在房檐上,吐着血红的长舌头,慢慢地向燕窝靠近。我回身操起一根长木杆狠狠地向蛇头打去,蛇翻滚着身体吧嗒一声掉到了地上,我再次恶向胆边生,抡起手里木杆就是一顿乱打,为燕子我又次杀生了。
那年,我在我家燕子身上做了记号,每年冬去春来燕子都会如约而至,然而我这只小燕,随着年龄的增长不得不离开家乡。家里的老房子也翻新了,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看见我做记号的燕子了。今天,在好友家的屋檐下,看到春燕衔新泥,我就想起了我和燕子的故事……

作者简介:单德强,辽宁葫芦岛人。《世界文学》优秀签约作家,沈阳诗词学会会员,葫芦岛作家协会会员,兴城古城作家协会理事。出版书籍《祖母的历程——孝悌慈》《小学程序日记初探》《经典品读》,在银河悦读平台发表《劳工》一书。热爱国学并讲国学课三百多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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