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母亲
文/汤佳佳
母亲只比我大二十岁,尽管在上世纪80年代,她也是典型的早婚早育。
她跟父亲属于一见钟情,恋情一曝光即遭受长辈百般阻挠,倔强的母亲舍弃双方父母的祝福,毅然决然和父亲选择旅行结婚,这一举动在上世纪80年代的江南小镇引起轩然大波,小镇上的人议论纷纷、说长道短。作为乡镇领导的外公原本希望母亲能够接受他安排的“政治”婚姻,自然不能容忍母亲私自作主,直接宣布与母亲断绝关系。时年20岁的母亲并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毕竟年轻的她正憧憬美好的爱情,而我就是她跟父亲旅行结婚时的结晶,但我的诞生并没有改变外公的意愿。后来,从长辈口中得知,直至我五岁,外公才接纳了我,默许父亲与母亲的婚姻。
听母亲说,我一生下来就吧唧吧唧地吮吸包裹自己的包被。旁边的大人都说这个小孩肯定饿了,而母亲当时奶水还没有下来,万分无奈只好找一个有奶水的妇女暂时喂养我。母亲形容我当时是迫不及待地大口大口的吮吸,感觉饥饿了好久。因而,至今母亲对我没有第一口喝到母乳感到十分愧疚。
可以想象,年仅20岁的母亲,面对如一团肉球一般,不分昼夜,没有任何规律的小娃娃,她六神无主、手无足措,甚至有的时候,她和年幼的我一起哭。
幸好母亲住在学校宿舍,距离她上课的学校几十步之遥。母亲上课的时候,就把我反锁在家里,等到下课铃响起时,匆忙奔跑回家看我,每天这样来回奔跑十多趟。上世纪八十年代,教师工资相对很低,吃一次肉都是奢侈的行为,为了保证我的营养,母亲每天去称1-2两猪肉或猪肝,煲粥喂我,她和父亲都不舍得吃一口。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慢慢长大,当从我口中传来清晰的第一声“妈妈”时,母亲眼眶湿润了。
因母亲执教的学校地处乡村,工资不是很高,在我读初中那几年,县教育局竟然没钱发教职工工资。尽管如此,母亲每年暑假都会带我旅游。她觉得“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希望通过旅行让我开拓视野、增长见识。在她领不到工资的那几年,每年暑假她外出打工,“那几年真的很苦,工资发不出来,只能去打工。”母亲每每回忆起,总是唏嘘不已。
母亲表面上文弱温婉,颇有江南女子的韵味,但其实,她是个倔强的女子,这点从她年轻时与外公对抗可见一斑。她把全部希望都放在我的身上,从小对我严格管理。上小学时,我很少有机会跟同龄朋友一起玩耍,每天早上晨读,放学后不能在学校逗留,必须直接回家写作业、看书。
得益于母亲的严格管理,从小学到初中,我一直成绩优秀,也算给她一点安慰。进入高中后,母亲期望我能考入重点大学,隔三差五去学校询问我的近况,定期掌握我的情绪波动。临近高考时,母亲每天白天在学校上课,下课后即来到县城学校附近为我做饭、接我下晚自习,第二天清晨做完早饭后才匆匆赶回执教的学校上课。就这样,母亲连轴转了一个多月,高考结束后,我胖了,她瘦了。
大学毕业后,我与先生恋爱,准备结婚时,母亲百般阻挠,她觉得我可以找到更好的归宿,没必要过早定位。但是20多岁的我与母亲年轻时一样倔强,长辈越发阻止,我毅然决然坚持。为此也与母亲矛盾不可调和,最终,我和先生选择离开家乡,不远千里来到南方的海滨城市。
如今,我与母亲早年的隔阂早已烟消云散。我感谢母亲将我带到这个五彩缤纷的世界;感谢母亲执著地让我接受高等教育;感谢母亲为我付出的一切。此时,耳边忽然响彻起“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的诗句。脑海中浮现的是三十年前早晨,一对母女沐浴在暖暖的阳光中,年轻美貌的母亲读一句,活泼可爱的小女孩学一句。不成想,现在的我已变成游子,经常让母亲牵肠挂肚。
个人简介:
汤佳佳,安徽芜湖人,芜湖市作协会员,自幼热爱文学创作,现在金融企业从事品牌宣传工作。文章散见于《中国保险报》《深圳商报》《深圳晚报》《华北作家》《香港商报》《中国平安报》。作品《母亲》荣获2020年《深圳商报》/读创联合重庆出版社主办的“母亲我想对您说”主题征稿大赛一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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