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事诗
今昔青豆沟
田彬
悠悠白云,
牵着我的思绪漫游……
穿越六十年前的时空,
我在忆海中停留。
鸟瞰大地,
是廖廓无边的沙丘。
寂寞的村落,东倒西歪,
像在沙海中搁浅的破舟。
唯一的颜色
是一面面似要滴血的红旗,
伴随着红卫兵的高歌怒吼。
文化革命的暴风和雷霆,
并未降下喜雨甘露。
这儿,农民依然荒旱贫苦,
年年抛出多少斗汗水,
岁岁却用泪水洗涤中秋。
这儿,就是我上山下乡的地方,
一块可怜巴巴的土地,
村子叫青豆沟。
风沙是最大的魔头,
它一来,天昏地暗,沙飞石走。
几十斤重的山羊被举到天空,
又惨烈地砸向地球。
人民常常饥饿,纷纷出走,
伸出骨瘦如柴的双手,
四方逃奔,向人乞求……
我忽然想起一个漆黑的夜晚,
我们心惊肉跳地潜进了一条大沟。
趁着月黑风高,偷摘集体的果子,
爬在垄里贪吃着还未成熟的毛豆。
看田的老汉抓住了我们,
一人赏了一个比抖。(耳光)
我们吓得浑身发抖,
蹲在地上苦苦地哀求。
善良的看田老汉终于发了慈悲,
他低声怒吼:
“娃儿们,还不快走?
队长看见,
会扣尽我工分,全家就沒了活头。
我知道你们饿得可怜,
但以后千万别做小偷。”
轿车疾驰,
穿过了绵延的绿洲。
早已经进了青豆沟的地界,
却一直以为在綠海中泛舟。
这就是六十年前我偷吃毛豆的地方吗?
为什么不见荒凉,不见沙丘,
不见低矮的窑洞,
也不见破落的房屋。
东一片西一片的民宅,
白墙青瓦红栏綠树。
五颜六色,美不胜收。
偶尔有农民行走,
一尊尊红铜般的身躯,
健康得如同非洲黑奴。
从他们的大板牙后,
领教了他们智慧的舌头。
“振兴乡村,共同致富,
科学种田,知识结构,……”
他们哪里是农民?
远远超过了干部的觉悟。
昔日逃难的农民,
早已陆续返乡,回归梓故。
因为饥饿成了遙远的故事。
每天吃喝不愁,
有面有菜有肉。
后生再不愁老婆,
青豆沟这个名字就足可把姑娘迷住。
女人再不怕大肚,
生多少都有补助。
我碰到了六十年前的同窗学友,
滿肚子幸福感没法表述,
只记住把我的手紧紧握住。
我十分感谢五良太乡的人民政府,
安排了参观清豆沟发展的许多项目。
但我心里产生了忧虑,
青豆沟激动人心的变化,
我一个老年人的心脏能否承受?,
是否?是否?
2022.6.1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