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花婶美得像朵花
文/沈五群
闪过年,春山虚岁十八,浑身上下充满青春活力。
斜对门的堂叔比春山大三岁,年前却结了婚,娶了一位如花似玉的好媳妇。
春山喜欢把堂叔的媳妇叫花婶。其实花婶不姓花,她也没有花花肠子花花心。
春山乐意叫花婶的原因,是因为花婶年轻漂亮,美得好像一朵花。
春山家和堂叔家偏对门,住在同一个巷口,都临大街,门却一左一右都朝巷子里开。
出门往南走80余米,就是一座小石桥。
桥下清水长流,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都很喜欢来这里浣洗衣服。

这天艳阳高照,春光明媚。妩媚的花婶与春山妈搭伴,蹲在桥下石头上洗衣服。
春山妈把一件衣服在水里揉搓一番,便放在一块光溜的青石上,抡起棒槌有节奏地上下捶打。然后她把棒槌放在一旁,双手抖开衣服在清水中漂摆。
婀娜的花婶悄悄瞥了一眼春山妈的棒槌,顺嘴冒出一句:
“恁家的棒槌,咋和俺娘家的一模一样?"
大大咧咧的春山妈,说话更是直白不拐弯。
她一听花婶这样说,张嘴接道:"天下的棒槌都是一个模样,没有什么奇怪的。"
花婶听了楞怔了一下,噗嗤一声笑得前仰后合。
受其影响,春山妈和另外几个洗衣服的村妇,全都哈哈大笑起来,直笑得一河碧水涟漪起伏,哗啦啦跳跃添趣。

春分时节,花婶的母亲突然病重。花婶匆匆赶去照料。
在娘家陪娘一个多月,花婶悉心体贴,也没有感动牛头马面,还是把娘拉向奈何桥,阴阳两隔。
转眼进入雨季。接连几天忽大忽小的降水,令人心情异常烦闷。
直到第五天早晨才雨过天晴。
春山妈望了一眼墙角椅子上脏衣服,决定趁天好去一趟河边。
可她把家里家外找了一个遍,也没有找到那柄常用的棒槌。
"莫非花婶拿走没有及时送?”春山妈大步流星便去花婶家里找。
听到春山妈在院里找棒槌,花婶赶紧从屋里走出来笑脸相迎。

风风火火的春山妈往窗台一看,便发现熟悉的棒槌就搁在哪。
她紧走两步近前,抄起棒槌扭头就走:"俺家里的棒槌果然在这里啊!"
花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一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只见春山妈已快步走远。
花婶无奈叹了口气,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有点不对劲。
花婶的母亲撒手人寰,她的老爸便把家里的棒槌,送给花婶留念想。
刚才春山妈不问青红皂白,竟把娘家的棒槌伸手拿走,听口气好像是那是她家的棒槌。
第二天,花婶忐忑不安地走进春山家,试图要回娘家的棒槌。
一听花婶来找棒槌,春山妈面无表情,指一下鸡窝说:"在那里呢,拿去吧,记着使完送回来。"
尴尬的花婶苦笑了一声,无奈拎起棒槌出门。

在桥头碰见春山,花婶得知春山妈为找棒槌生了气,认为花婶借用没有及时还,害她翻箱倒柜找了大半天。
春山的话证实,他家的棒槌确实无翼而飞。而春山妈却错认娘家的棒槌就是他家的。
花婶本来打算前去找春山妈说明情况,可又怕越描越黑说不清楚,反而为一个小小的棒槌伤了两家的和气。
左思右想,花婶终于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案。
她特地进了一趟城,在一家杂货门市,购买了一柄梨木棒槌。
"老嫂子,恁看这样好不好,这柄梨木棒槌放恁家,那个柳木的放俺家,这样使用都方便。"
春山妈奇怪地看了花婶几眼,不知道她葫芦卖得什么药。她仔细审视了一下花婶手里的梨木棒槌,感觉很不错,又碍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情面,便顺水推舟说:"好啊,好啊!"
花婶把娘家的柳木棒槌拿回家,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一晃三年过去。春山二十挂零,已到说亲结婚好年龄。
春山妈果断决定,趁现在家里有腰劲,赶快把旧房翻盖一下,好为春山娶亲打基础。
说干就干。春山立马找人帮忙拆旧房,为瓦匠进场作准备。
春山和几个发小拆掉老门楼,开始清理下水道的旧砖。
在过道旮旯拐弯处,春山意外发现了一柄沤得发霉的棒槌。
春山妈把这柄棒槌清洗干净,认出正是过去常用的柳木棒槌。
蓦然回首细细思索,春山妈恍然大悟: 棒槌卡在下水道,肯定是那年瓢泼大雨捣的鬼。
意外找到这柄棒槌,春山妈终于明白,花婶家的棒槌,肯定是从娘家拿来的。

思想了半天,春山妈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幡然醒悟,知道那年找棒槌误解了花婶。
春山妈赶紧找来花婶那柄梨木棒槌,心情复杂地去找花婶。
春山妈心直口快,舌头下压不住一粒米。她把找到棒槌的蹊跷事一说,弊屈多日的花婶,情不自禁潸然泪下。
春山妈真诚向花婶道歉:"都怪嫂子我鲁莽啊!不问三四就拿走恁娘家的棒槌,害得恁平白受弊屈。恁也真是,当初咋不和俺说明情况呢?"
花婶一听破涕为笑: "一个棒槌算个屁呀,过去的事情划个句号就行啦!"
春山妈上前紧紧拉住花婶的手,感动得连声说好。
此时此刻,春山妈倏地发现,花婶不但人长得好看,而且善解人意心灵更美,美得好像一朵带露盛开的牡丹花……
作者简介:沈五群,笔名高云,邢台人。系中国散文学会会员,河北省音协文学学会会员,邢台作家协会会员,《河南文学》杂志签约作家。曾应邀撰写出版邢台县党史第三卷,并被《邢台县志》聘为特邀编辑之一,著有《太行追梦》《美在太行》等散文游记书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