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描（诗歌）
文／陈振家


夏季，端午。
人们朝江里扔粽子。
我朝人间丢词语。
一个糟老头子，
他
正有力地亲吻
一位老太婆的娇唇，
他是蛮有力量的。


画眉鸟从鲁国飞往
楚国，
预言秦国人有三头六臂。
历史沿着流水，
从长江三峡溢出唐代，
在李白笔下留住，
叹息和字迹。
屈原投江了，
这是泊罗江的光荣。
艾蒿很香，
阳光很亮，
孩子很健康。
这就够了。
报纸现在很难见到了。
信息与指头粘连在一起，
透明胶，
哎
真水无香呢。


朗读声依然是那么稚嫩。
早自习
晚自习
还没有结束，
就传来了广阔天地的锄头声。
生活到处都是有的。
科举
与非科举
赶考路上坎坷不平。
屈原他不仅仅是三闾大夫，
他也是一位情郎，
一位慈父，
一位忠臣，
一位饱学之士。
他真狠心，
抛弃了我们这些亲人。
据说，
他身上还绑着石头。


哎
我的祖国，
对于庄则栋和郎平的大球小球，
是充满感激之情的。
乒乓可以外交，
排球可以壮威。
古老的东方有一条龙，
它的名字就叫中国。
河南老乡的大型机械，
早已到江汉平原收割了小麦。
这是很好的。
饥饿，
我们不怕你！


四合院不一定是正方形的。
但人们的脑袋，
一定是圆的。
不论男女，
都有
两个眼晴，
象两条鱼，
座落在鼻子的上头，
活摇活动的。
鼻子在呼吸，
胸脯在起伏，
这是一种美妙的节奏。
人类的命运，
是共同的。
是共同的。
同一首歌，
正在响起。


哎，
鲁迅的胡子是八字胡。
我们一般都没有蓄胡子。
我们的声音，
不如他有磁性。
鲁迅先生，
他对于屈原很尊敬。
屈原对于孔子很尊敬。
孔子对老子很尊敬。
老子对炎帝黄帝很尊敬。
就这样，
我们习惯于
排着长长的队伍往前走，
充满了仪式感。


哎
江水是丰盈的，
饱满的。
我们这些平常人，
就总是在这两岸摆渡。
而古今的风流人物们，
每每到了端午这一天，
就齐聚岸边，
看我们划龙舟。
我们的肌肉，
双臂，
大蛮腰，
大腿，
以及整齐的号子，
随着船浆，
以及水花，
一一呈现。
粽子丢完了，
沉入江底了，
鱼虾们美滋滋地呑食。
地球人知道，
我在白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