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年端午节将至，新冠病毒已经肆虐三载有余，中华民族遇到了百年未遇之大变局。透过浩瀚的历史烟云，我们祝福传承了两千多年的端午佳节，会有不同凡响的新气象。在稻花荷韵清纯、蚕豆麦粒饱满、枇杷杨梅果香的氛围中，漫步于荷香月色里，“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辛弃疾诗）”。大自然并未蹉跎岁月，该来的美景都如期而至，令人在美好期盼中，又有几许忧伤。那么，今年在疫情肆虐下的国之传统节日，又将遭受几多风雨的岁月洗礼，又将带给人们几多遐思呢？

遥想儿时，春节过后，就日思夜想，期盼端午节来临。那刚从山上采下的新鲜箬叶，在外婆灵巧的手中，弯成明媚的月亮般，裹上晶莹剔透的糯米，中间埋藏着枣栗火腿蛋黄豆瓣莲子的清香，再用青青的棕树叶捆扎，放在大五桶锅中煮着。粽子飘出特有的清香，引得孩子们垂涎欲滴。外婆边煮粽子，边娓娓讲述着古老的故事：楚国时，屈原看到国破家亡，在端午节那天投汨罗江而逝。人们划着船儿救援不及，就用箬叶包粽子投入水中，于是，包粽子和赛龙舟习俗形成了，流传至今。

端午节期间，天气渐渐炎热，毒虫出没，为了防病抗疫，家家户户打扫卫生，门上插上艾叶，家前屋后洒上白石灰，驱蚊防蛇。我和妹妹在端午节这天，要采兰草兰花煲水沐浴，然后穿上美丽的端午新衣，像屈原在《云中君》描写的那样，“浴兰汤兮沐芳，华采衣兮若英”，头上戴着装上菖蒲的虎头帽，额头上用雄黄酒写上“王”字，身挂香包香囊，脚上踩着绣花虎头鞋，摇摇摆摆走村过巷。

菖蒲是可以防疫祛毒的灵草，在我们徽州，沟渠边田堘上到处都是。其除了根茎叶子入药外，还可以用来占卜吉凶。看见有孕妇走过，我们就用菖蒲茎杆从两头撕开，以占卜腹中胎儿的性别。外婆用一瓶白酒，加入前两天从药店中买来的中药雄黄浸泡。俗语云：“饮了雄黄酒，病魔皆远走”。雄黄颜色殷红像公鸡的鸡冠，所以又称鸡冠石，其主要成分是硫化砷，具有杀菌驱虫解毒的作用，有微毒。雄黄酒可以少量地喝，也可以用来炒新采摘下来的蚕豆。《白蛇传》故事在我们徽州家喻户晓，白娘子端午节饮雄黄酒现出了原形，吓死了许仙。为救许仙，白娘子上天盗仙草与看守仙草的仙鹤打斗，九死一生。在外婆的吟唱中，我们脑海中，也渐渐感受到了人妖相爱的怪异艰险。

我们身上挂着数个香包香囊，用红绿黄蓝各色丝绸，纯手工缝制成人形或者花鸟形状，里面装上花椒、艾草、丁香、茅香、辛夷、白芷等异草香料，再用彩色珠子串起来挂身上，走过去药香飘飘。后来还用扎辫子的各色彩绳打成网络，络上樟脑丸挂着，苍蝇蚊子不敢近身，抗疫魔，祛百病。

每年到了端午节这一天，我的祖婆婆人称“老大嫂”的，就要把我叫到身边，送给我各式各样的香囊，还用蚕茧给我剪成“茧老虎”。在高高翘起的虎尾巴上，贴上数条黑色的绸缎，在虎头上贴上红色的“王”字，镇邪祛邪，惟妙惟肖，栩栩如生。如今随着祖婆婆的离去，这门手工艺已经失传，呜呼哀哉！

不知谁在诗中写道：“唯有儿时不可忘，持艾簪蒲额头王”，端午节，就是中国的一个专属性的防病抗疫的节日。端午节的诗性特征，生命价值，以及祛病抗疫的文化内涵，将会给生生不息的中华民族，带来诗和远方。

 

作者简介

方瑞华，女，大学文化，中共党员，安徽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乡村》散文审阅编辑，中国乡村认证作家。先后出版《华风瑞影》《徽风丽影》《歙风练影》三部文学专著。《华风瑞影》被中国教育学会评为“2009年影响教师成长百部科研论著”，并荣获三等奖。散文《云海日出》收入《全国大学生游记选》、湖北省《黄冈语文读本》、福建省《快乐语文》中。《黄宾虹故居掠影》收入黄山市《语文》乡土教材。在全国多个报刊杂志发表200多万字的散文小说人物传记等，个人辞条被收入《中国专家大辞典》中。